池意歲安_第7章 我開了門
」
我開了門,請她們將謝禮放下。
幾人福身告辭。
葉三七從山裡回來,看見一桌子禮物,很是驚訝。
我告訴他這是縣尉千金送來的謝禮。
他淡淡地應了一聲。
我心思微轉,試探性地補了一句:
「這下好了,救了官家小姐,說不定前程和夫人都有了。」
葉三七一下子急了,抓住我的手腕,臉漲得通紅:
「什麼前程,什麼夫人。」
「我心中早已裝了一人,便再也容不下其他了。」
13
自那層窗戶紙被捅破後。
我與葉三七雖相處如舊。
空氣中卻總縈繞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羞赧。
他待我愈發小心翼翼,眼神卻比以往更加灼熱。
這日,他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蹭到我身邊,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
「我的心意,你可明白?」
我故意側過臉不看他:「你從未明說,我怎會知曉?」
他果然急了,竟雙膝跪在我面前。
旋即又覺不妥,像是怕逼迫了我。
他慌忙收回一條腿,改成單膝著地,仰頭望著我。
那張慣常沒什麼表情的黝黑麵孔。
此刻漲得通紅,連脖頸都漫上一層赭色。
「池意,我葉三七是個粗人,就認得死理兒,我認準了你,這輩子就是你。」
「我的窩,就是你的窩。我打的獵,就是你的食。我想夜裡醒來身邊是你,早上睜眼看到的還是你。」
他目光灼灼:「你願不願意,做我媳婦兒?」
話音落下,他像是獻寶般,從懷裡掏出一疊文書並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全塞進我手裡。
那是他的房契、田契,以及這些年攢下的所有積蓄。
我饒有興致地一一看過。
忽然,我的目光在其中一張田契上停住。
那正是邢昭當初急於變賣的田產。
我抬頭望向他:「你從那時候就信我了?」
葉三七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我覺得你說的挺有道理的,便託人買下了。」
言語間滿是信任。
我的心底甜意滿溢:「活該你小子有媳婦。」
葉三七愣了片刻,霍地起身,一把將我擁入懷中。
「媳婦!媳婦!我葉三七有媳婦了!」
他心急娶我。
可該有的禮數卻一樣不肯短缺。
他請來村裡最德高望重的族老,備好筆墨紅紙,恭恭敬敬地請老人家為我們寫下婚書。
他又帶我去城裡最好的繡莊,請手藝精湛的繡娘為我量身定製嫁衣。
看著他認真比對布料顏色、反覆詢問工期能否再快些的急切模樣。
我在一旁抿嘴輕笑。
與此同時,他將我們的家仔細修繕一番,貼上大紅喜字,院裡掛上喜慶燈籠。
阿芽的舊屋也重新佈置,作為我們的婚房。
窗明几淨,只待吉日。
14
成婚當日,院子裡已是賓客滿座,一片喜氣洋洋。
縣尉家的千金謝映安親自來了。
還帶著幾名丫鬟和幾口沉甸甸的箱籠,說是來為我添妝。
她笑盈盈地將我按在妝臺前。
親自執起眉筆,為我描畫眉形。
她的丫鬟則在一旁,靈巧地為我盤起青絲,梳成髮髻。
鏡中人云鬢花顏,眉眼含春。
謝映安端詳著我,由衷讚道:「嫂嫂真美,今日定能將我義兄迷得神魂顛倒,挪不開眼。」
是的,謝映安已認葉三七做了義兄。
想起認親那日。
葉三七聽聞後連連推拒,臉上滿是侷促。
反覆說自己一個山野粗人,萬萬不敢高攀,怕玷汙了官家小姐的清譽。
誰知那謝縣尉毫無官架子,對著葉三七便是深深一個作揖。
「葉壯士,老夫老來得女,膝下只有映安這一點骨血。」
「那日若非有你捨身相救,老夫怕是要嘗那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剜心之痛了。」
「映安認你作義兄,你便算我半子,待他日老夫撒手人寰,你與池姑娘,便是映安在這世上最親的依靠了。」
一番話言辭懇切。
說得葉三七這鐵打的漢子也紅了眼眶。
這才應下了這份情誼。
15
紅燭帳暖,被翻紅浪。
次日晌午,門外來了個錦衣華服的商人。
要高價收購我手中的田產。
我心下了然。
這場既定的交易,終於來了。
上一世,邢昭將賣田產所得的銀錢,盡數填了人情往來的無底洞。
貴重禮物送了一件又一件,換來的依舊是仕途的停滯不前。
他日漸萎靡,性情愈發暴戾。
時而傷春悲秋,時而砸物洩憤。
最不堪的那夜,他酩酊大醉後,竟一把火點燃了棲身的茅屋。
為了生計。
我不得已動用了血脈中那份傳承而來的預知能力。
雖藉此斂聚了大量錢財,卻也遭到天道之力的反噬。
我的身體迅速垮了下去,元氣大傷。
可邢昭見狀,非但沒有半分關切,反而不耐煩地皺緊眉頭。
「整天躺著,除了偷懶耍滑你還會什麼......」
......
思緒被拉回當下。
我定了定神,將田契交易換來的銀錢收好,轉而同葉三七商量:
「我打算在和樂坊盤幾間鋪子租賃,你看如何?」
他正替我揉著痠軟的腰。
聞言頭也不抬,語氣裡滿是理所當然。
「都聽媳婦的。」
我心頭一甜,卻故意板起臉:
「都聽我的?那我昨晚叫你停下的時候,你怎麼不聽?」
方才還百依百順的葉三七,手上動作一頓,破天荒地同我唱起了對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