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意歲安_第5章 可不知怎的

池意歲安發布時間:2026-06-22作者:寧願

「可不知怎的,這事傳到了何高昂耳裡......」

9

自那以後......

何高昂便刻意接近單純的阿芽,用花言巧語將她哄騙。

葉三七去縣城賣面具時。

看見何高昂的表兄朱老三在賭場輸紅了眼。

他對著打手發誓。

說家中有株百年人參,值幾千兩銀子,只消寬限一日,定能連本帶利還上。

葉三七繼續道:

「後來,我親耳聽到,朱老三逼何高昂必須在一天之內,把我們家的人參弄到手。」

他當即回家,嚴令阿芽與何高昂斷絕來往。

可意外還是發生了。

那日他歸家,只見阿芽的房門大開,屋內空空蕩蕩,只餘下一封訣別的親筆信。

她竟與何高昂私奔了。

他找到朱老三,一拳一拳逼問阿芽的下落。

鼻青臉腫的朱老三卻咧著嘴笑:「你那寶貝妹妹?早就被人牙子帶走,抵了我的賭債啦!」

等葉三七循著線索追去,只在荒涼的路邊,找到了阿芽冰冷的身子。

她渾身是傷,早已沒了氣息。

葉三七艱難地從這剜心的回憶中抽離。

他雙眼赤紅,字字哽咽:「我去縣衙擊鼓鳴冤......可那何高昂巧舌如簧,一口咬定與他無關。」

「他有人脈,有偽證,我非但沒能替阿芽討回公道,反被汙衊構陷,重打了三十大板。」

「後來,他更是四處散播謠言,說我性情暴戾,囚禁親妹,這才逼得阿芽寧可跟人私奔,也不願與我這個兄長同住。」

我靜靜聽完,心中怒火與憐惜交織。

旋即站起身,一把拉住他的手就往外走。

葉三七一時怔住,任由我拉著:「去哪?」

我回頭。

「為阿芽妹妹先討個利息。」

月色下,我們悄無聲息地伏在何家屋頂。

院子裡,何高昂一遍又一遍地衝洗身體。

我朝葉三七遞了個眼色。

他立即將路上捉來的那條無毒卻咬人極疼的菜花蛇丟了下去。

頃刻間,刀豬般的慘叫劃破夜空。

「蛇——有蛇——」

何高昂赤身裸??地在院子裡瘋狂逃竄,醜態百出。

這動靜自然引來了左鄰右舍。

幾個力氣大的漢子踹門而入,想看看究竟。

卻正好將何高昂的醜態盡收眼底。

很快,何小小這個外號便傳遍了整個村落。

何高昂羞愧難當。

自此日日緊閉門戶。

再也沒臉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秀才長衫。

在村裡人模狗樣地晃悠了。

10

許是在屋頂蹲守時受了寒氣。

後半夜我小腹便陣陣絞痛。

我咬牙強忍,捱到天亮,才發現是月事來了,不慎弄髒了裡褲和床褥。

我強撐著起身,將染血的床單捲起,打算去溪邊清洗。

剛推開門,便撞見了葉三七。

他見我臉色蒼白,腳步虛浮,目光又落在我手中藏在身後的床單上。

「不舒服?」

我無力地點點頭。

他走上前,直接將那捲床單從我手中拿走。

「回去躺著。」

我忽然想起初見他時,腦海中閃過的畫面。

心下一暖,便也依言釋然,轉身回了屋。

透過窗,我看見他將床單浸入木盆,隨後進了廚房。

不多時,他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糖雞蛋走進來,放在我床邊。

依舊沒什麼話,只示意我吃下。

待我吃完,他收走空碗。

沒過多久,又抱著一床乾淨厚實的棉被進來。

展開鋪好,連邊角都掖得嚴嚴實實。

一覺醒來,小腹的墜痛已消散無蹤。

我起身推門,一眼便看見院子裡晾曬的床單。

還有我那時慌亂卷在床單裡頭未來得及處理的裡褲。

此刻正被清水洗得乾乾淨淨,迎風輕晃。

臉頰驀地一熱。

葉三七正坐在老地方雕刻面具。

他見我出來,便放下刻刀,走進廚房。

再出來時,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參雞湯,遞到我手中。

我捧著碗,小口啜飲。

溫熱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連指尖都變得暖烘烘的。

喝完湯,我走到他身旁。

葉三七今日雕的不是那些青面獠牙的鬼怪。

而是一些憨態可掬的兔子、靈巧的狐狸。

都是姑娘家會喜歡的樣式。

他如往常一樣,將這些素胚推到我面前,交由我著色。

我執起畫筆,為那兔耳染上粉白,為圓溜的眼睛點上晶亮。

後來,那些威猛的鬼怪面具依舊成批送往店鋪。

而這些靈動可愛的小玩意兒,我們則支了個小攤零售。

不出所料,它們極得孩童們的喜愛,往往剛一擺出,便被圍得水洩不通。

忙完一日歸家。

葉三七依舊堅持與我分賬。

兩個月過去,我的私房錢竟也存了五兩之多。

11

元宵那日。

我與葉三七趕製了一批面具與花燈。

在最為熱鬧的長街上支了個小攤。

燈火如晝,人流如織。

我在攢動的人頭中。

一眼瞥見了一個絕想不到的身影。

邢昭一身錦繡,確是京城公子的派頭。

眉宇間卻鎖著疲憊與鬱色。

他身側跟著一位衣著華貴的少女。

正饒有興致地在我們的攤前試戴面具。

我作為攤主,臉上也覆著一面狐妖面具。

邢昭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自然未能認出我。

那少女極為中意我們的手藝,直接將攤上剩餘的面具盡數包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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