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意歲安_第5章 可不知怎的
」
「可不知怎的,這事傳到了何高昂耳裡......」
9
自那以後......
何高昂便刻意接近單純的阿芽,用花言巧語將她哄騙。
葉三七去縣城賣面具時。
看見何高昂的表兄朱老三在賭場輸紅了眼。
他對著打手發誓。
說家中有株百年人參,值幾千兩銀子,只消寬限一日,定能連本帶利還上。
葉三七繼續道:
「後來,我親耳聽到,朱老三逼何高昂必須在一天之內,把我們家的人參弄到手。」
他當即回家,嚴令阿芽與何高昂斷絕來往。
可意外還是發生了。
那日他歸家,只見阿芽的房門大開,屋內空空蕩蕩,只餘下一封訣別的親筆信。
她竟與何高昂私奔了。
他找到朱老三,一拳一拳逼問阿芽的下落。
鼻青臉腫的朱老三卻咧著嘴笑:「你那寶貝妹妹?早就被人牙子帶走,抵了我的賭債啦!」
等葉三七循著線索追去,只在荒涼的路邊,找到了阿芽冰冷的身子。
她渾身是傷,早已沒了氣息。
葉三七艱難地從這剜心的回憶中抽離。
他雙眼赤紅,字字哽咽:「我去縣衙擊鼓鳴冤......可那何高昂巧舌如簧,一口咬定與他無關。」
「他有人脈,有偽證,我非但沒能替阿芽討回公道,反被汙衊構陷,重打了三十大板。」
「後來,他更是四處散播謠言,說我性情暴戾,囚禁親妹,這才逼得阿芽寧可跟人私奔,也不願與我這個兄長同住。」
我靜靜聽完,心中怒火與憐惜交織。
旋即站起身,一把拉住他的手就往外走。
葉三七一時怔住,任由我拉著:「去哪?」
我回頭。
「為阿芽妹妹先討個利息。」
月色下,我們悄無聲息地伏在何家屋頂。
院子裡,何高昂一遍又一遍地衝洗身體。
我朝葉三七遞了個眼色。
他立即將路上捉來的那條無毒卻咬人極疼的菜花蛇丟了下去。
頃刻間,刀豬般的慘叫劃破夜空。
「蛇——有蛇——」
何高昂赤身裸??地在院子裡瘋狂逃竄,醜態百出。
這動靜自然引來了左鄰右舍。
幾個力氣大的漢子踹門而入,想看看究竟。
卻正好將何高昂的醜態盡收眼底。
很快,何小小這個外號便傳遍了整個村落。
何高昂羞愧難當。
自此日日緊閉門戶。
再也沒臉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秀才長衫。
在村裡人模狗樣地晃悠了。
10
許是在屋頂蹲守時受了寒氣。
後半夜我小腹便陣陣絞痛。
我咬牙強忍,捱到天亮,才發現是月事來了,不慎弄髒了裡褲和床褥。
我強撐著起身,將染血的床單捲起,打算去溪邊清洗。
剛推開門,便撞見了葉三七。
他見我臉色蒼白,腳步虛浮,目光又落在我手中藏在身後的床單上。
「不舒服?」
我無力地點點頭。
他走上前,直接將那捲床單從我手中拿走。
「回去躺著。」
我忽然想起初見他時,腦海中閃過的畫面。
心下一暖,便也依言釋然,轉身回了屋。
透過窗,我看見他將床單浸入木盆,隨後進了廚房。
不多時,他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糖雞蛋走進來,放在我床邊。
依舊沒什麼話,只示意我吃下。
待我吃完,他收走空碗。
沒過多久,又抱著一床乾淨厚實的棉被進來。
展開鋪好,連邊角都掖得嚴嚴實實。
一覺醒來,小腹的墜痛已消散無蹤。
我起身推門,一眼便看見院子裡晾曬的床單。
還有我那時慌亂卷在床單裡頭未來得及處理的裡褲。
此刻正被清水洗得乾乾淨淨,迎風輕晃。
臉頰驀地一熱。
葉三七正坐在老地方雕刻面具。
他見我出來,便放下刻刀,走進廚房。
再出來時,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參雞湯,遞到我手中。
我捧著碗,小口啜飲。
溫熱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連指尖都變得暖烘烘的。
喝完湯,我走到他身旁。
葉三七今日雕的不是那些青面獠牙的鬼怪。
而是一些憨態可掬的兔子、靈巧的狐狸。
都是姑娘家會喜歡的樣式。
他如往常一樣,將這些素胚推到我面前,交由我著色。
我執起畫筆,為那兔耳染上粉白,為圓溜的眼睛點上晶亮。
後來,那些威猛的鬼怪面具依舊成批送往店鋪。
而這些靈動可愛的小玩意兒,我們則支了個小攤零售。
不出所料,它們極得孩童們的喜愛,往往剛一擺出,便被圍得水洩不通。
忙完一日歸家。
葉三七依舊堅持與我分賬。
兩個月過去,我的私房錢竟也存了五兩之多。
11
元宵那日。
我與葉三七趕製了一批面具與花燈。
在最為熱鬧的長街上支了個小攤。
燈火如晝,人流如織。
我在攢動的人頭中。
一眼瞥見了一個絕想不到的身影。
邢昭一身錦繡,確是京城公子的派頭。
眉宇間卻鎖著疲憊與鬱色。
他身側跟著一位衣著華貴的少女。
正饒有興致地在我們的攤前試戴面具。
我作為攤主,臉上也覆著一面狐妖面具。
邢昭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自然未能認出我。
那少女極為中意我們的手藝,直接將攤上剩餘的面具盡數包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