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橋短,情意兩斷_第9章 9春祭宣傳重拍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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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祭宣傳重拍那日,周聿被寨老請到了春水堂。
堂上坐著幾位族老,桌上擺著三份舊橋契和一摞照片。
周聿一進門,便看見那張四年前的雙鈴印橋契。
寨老敲了敲桌面:“周聿,你當年向林皎許過春水橋願,又向許知曉訂親,此事按寨規,要當眾說清。”
周聿臉色微僵:“年少玩笑而已。”
寨老把第二份橋契推過去:“玩笑要蓋周家鈴印?”
周家阿奶坐在旁邊,臉色灰敗:“那印是我蓋的,我想著林皎是城裡姑娘,不會真嫁進來,阿聿又喜歡知曉,這才沒有提。”
我站在門外,聽見這句話時,指尖輕輕碰了碰袖口。
原來周家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我把那枚歪鈴,當成唯一。
林皎被叫來時,眼睛紅腫。
她看見周聿,像抓住最後一根線:“阿聿,你幫我說句話,我只是想拍好宣傳片,不是故意傷害知曉。”
寨老把照片攤開:“三次春水橋不過,你們故意保留她受辱鏡頭,是不是為了宣傳片衝評?”
林皎抿緊唇,不說話。
周聿看向她:“回答。”
林皎忽然笑了,淚水掛在臉上:“是又怎樣?阿聿,你不也默認了嗎?第一次放下她,是你嫌泥髒;第二次她落水,你先看鏡頭有沒有拍到;第三次你說暈水,也是因為我說缺一個徹底破碎的表情。”
堂屋裡一片死寂。
周聿的表情一點點裂開。
他想反駁,卻發現每一句都能在記憶裡找到證據。
他那時確實看過鏡頭。
確實問過林皎,拍清楚了嗎。
確實把我的狼狽,當成可以遲一點再哄好的小事。
我沒有進去。
沈硯站在我身邊,低聲問:“還聽嗎?”
我搖頭:“夠了。”
可週聿已經看見我。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面:“知曉,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那時只是糊塗,我以為來得及補償。”
我看著他:“周聿,沒什麼來不來得及,只有偏心與不偏心。。”
他繞過桌案想過來,被族老攔住。
林皎也急了:“阿聿,你現在追她有什麼用?你說過的,她沒有我懂你,她只會守著這些舊規矩。”
周聿回頭看她,嗓音發啞:“閉嘴。”
林皎的臉僵住。
寨老當眾宣佈,周家三年內不得參與春水橋婚俗主事,林皎的宣傳資格取消,所有素材封存銷燬。
沈嬸低著頭向我道歉:“知曉,是嬸子糊塗,跟著他們勸你忍。”
我扶起她:“過去了。”
周聿聽見這三個字,像被猛地抽了一鞭。
過去了。
不是原諒。
是不要了。
他從春水堂出來時,手裡還攥著那枚歪鈴。
雨絲落下來,打溼他的肩。
他走到許家院外,院門半開著。
阿媽正把舊紅線曬在竹架上,沈硯坐在廊下磨新鈴,我低頭替他穿紅繩。
三個人說話很輕。
像尋常人家的晚飯前。
周聿站在門外,抬手想敲門。
院裡傳來沈硯的聲音:“知曉,新鈴好了,要不要試試?”
我笑了一下:“好。”
清亮鈴聲從院裡傳出來。
周聿掌心那枚歪鈴,也被雨水砸響了一聲。
啞得不成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