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橋短,情意兩斷_第5章 5我接過沈硯遞來的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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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沈硯遞來的筆,在空處寫下他的名字。
周聿的手越過桌案,按住紅紙邊緣:“許知曉,這種氣話簽了,就不好收場了。”
我看著他指節泛白的手:“我沒有說氣話。”
周家阿奶急得拍桌:“沈硯一個外姓人,連寨裡的春水橋都沒走過,憑什麼娶許家姑娘?”
沈硯收起紅紙,語氣平淡:“我修過橋,也會過橋,若規矩要男子背新娘,我學。”
周聿冷笑一聲:“春水橋不是靠學就能走穩的。”
沈硯看向他:“周先生走了三次,也沒學會。”
堂屋裡安靜得只剩鈴聲。
周聿腰間那枚新鈴還在晃,晃得他臉色更沉。
他轉身對我道:“知曉,跟我出來。”
我沒動。
他像終於意識到什麼,聲音放輕:“我知道你在生氣,歪鈴的事我可以解釋,皎皎小時候身體不好,我哄她玩而已,後來我把鈴給你,說明你才是最後的人。”
我問:“被別人用剩的真心,也能算最後嗎?”
林皎輕輕吸了口氣,眼淚落在茶盤上:“知曉,你這樣說太傷人了,阿聿這些年對你不差吧,他陪你阿媽看病,替你家修屋頂,你怎麼能因為一座橋就全否了?”
周聿垂眸,像被她提醒了底氣:“是啊,知曉,我不欠你。”
我點點頭:“那就兩清。”
他說不出話。
沈硯把改婚文書交給寨老派來的少年,低聲囑咐:“送去春水堂。”
少年抱著紅紙跑出去。
周聿忽然邁步去追。
我下意識擋了一下,他停住,目光落到我的臉上,像第一次看清我。
“你真要嫁他?”
我只淡淡望向他。
“明日春祭,我會讓他揹我過橋。”
周聿唇角繃緊:“你不怕河神不允?”
沈硯站到我身側,替我擋住堂屋裡那些逼人的視線:“河神允不允,走過才知道。”
周聿的喉結動了動,轉身大步離開。
他走到周家院外,手指幾次摸向手機,又幾次放下。
林皎追出來,紅著眼拉住他的袖口:“阿聿,你別去攔了,她只是嚇你,她那麼喜歡你,不會真嫁的。”
周聿低頭看她,眉眼間閃過慌亂。
“她剛才簽了字。”
林皎嗓音更軟:“字可以撤嘛,你哄哄她,她會回頭的。”
周聿沒有答。
他忽然想起我以前也這樣拉過他的袖子。
第二次春水橋落水後,我渾身溼透,還先問他有沒有摔傷。
那時他把外衫披給我,我仰頭笑,說橋沒走完也沒關係,下次再來。
他當時怎麼說的。
他說:“知曉,你真好哄。”
周聿抬手按住腰間新鈴,鈴聲清清亮亮。
不是那枚啞鈴。
也不是陪在他身邊的我。
春水堂裡,寨老看完紅紙,抬頭問我。
“沈硯不是寨里人,按規矩,要先過問河神,你願意等嗎?”
沈硯替我開口:“我今晚守橋,明早當眾試橋。”
寨老捋著鬍鬚:“守橋要在橋頭點一夜河燈,不能睡,不能離。”
沈硯點頭:“可以。”
我看向他:“你不用做到這個地步。”
他低頭把我的歪鈴從桌上拿起,系回我腰間。
“我既然寫了名,就該走完。”
夜色壓下來時,橋頭第一盞河燈亮起。
沈硯站在燈旁,手裡握著橋繩。
遠處,周聿站在柳樹陰影裡,鞋面沾了半寸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