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橋短,情意兩斷_第7章 7婚書落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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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書落印後,周聿病了一場。
寨醫去周家時,他正坐在床邊拆那枚新鈴。
鈴身被他拆得七零八落,桌上擺著舊銀片、細鈴舌、斷掉的青線。
周家阿奶急得直抹淚:“阿聿,你三天沒好好吃飯了,許家丫頭已經嫁人,你還拆這些做什麼?”
周聿沒有抬頭:“橋契上怎麼會出現兩枚鈴印?”
阿奶一怔:“你問這個幹什麼?”
他手指被銀片割破,血珠落在鈴腹裡。
他像沒看見,只輕聲道:“我記不起來了。”
林皎端著藥進來,放到他手邊:“阿聿,先喝藥吧,知曉已經選別人了,你再折磨自己也沒用。”
周聿抬眼看她,神情很淡:“四年前那枚鈴,你真的弄丟了嗎?”
林皎握著碗的手一顫:“太久了,我不記得了。”
他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咬牙開口:“林皎,跟我說實話?”
林皎眼眶立刻紅了:“你懷疑我?阿聿,我只是記得你以前給我打過鈴,這也有錯嗎?”
周聿沉默片刻,接過藥碗。
林皎剛鬆口氣,他卻把藥倒進旁邊花盆裡:“出去。”
她臉色煞白。
許家院子裡,阿媽把我的舊嫁衣改成了新簾子。
紅線少了許多,只剩袖口那枚被拆開的並蒂花結,像一段沒有繡完的舊事。
沈硯在院裡修木梯,聽見我出來,抬頭道:“橋牌已經掛好了,要去看看嗎?”
我問:“現在?”
他點頭:“現在人少,你不必聽那些閒話。”
我換了素衣,同他走到春水橋頭。
新橋牌掛在橋樑正中。
許知曉與沈硯。
兩個名字並在一起,硃砂還很新。
我看了許久,腰間歪鈴被風吹響。
沈硯忽然伸手,掌心攤開一枚未成形的銀鈴:“我問過寨裡的銀匠,鈴舌要慢慢磨,急不得。”
那枚銀鈴很小,鈴腹上刻著細細的春水橋的紋路。
我問:“為什麼是橋?”
他說:“你不是要嫁一個能帶你過橋的人嗎?”
我捏著那枚銀鈴,指尖有一點發燙。
遠處傳來腳步聲。
周聿站在橋下,手裡拿著一隻木盒。
他看見新橋牌,目光停了很久,才走上前:“知曉,我找到了你那枚鈴的舊模。”
他開啟木盒。
裡面放著一塊烏黑的打鈴模具,邊角磨損嚴重。
我認得。
那是周聿少年時常用的那塊。
他嗓音有些啞:“我可以重新打一枚給你,這次不會歪,也不會先給別人。”
沈硯垂下眼,沒有插話。
我把新銀鈴放進掌心,合上手指:“不用了。”
周聿看見那枚銀鈴,臉上血色褪盡:“他給你的?”
我點頭:“還沒打好。”
他輕輕笑了一聲,像被什麼刺到:“沒打好你也要,我當年打壞的,你卻嫌棄。”
我看著他:“我不是嫌它壞。”
周聿喉嚨滾動:“那你為什麼不要?”
我解下腰間歪鈴,放進他木盒裡。
啞鈴撞上舊模,發出重重的悶響。
“因為它響了四年,都沒有把你叫回來。”
周聿伸手去抓,我已經退到沈硯身邊。
沈硯替我擋住半步,語氣客氣:“周先生,橋上風大,別嚇著她。”
周聿的手停在空中。
他早已經從身邊人,變成了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