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橋短,情意兩斷_第4章 4我攥着那張拍攝單去周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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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著那張拍攝單去周家時,敬茶的桌案已經擺好。
周家堂屋坐滿了人。
周聿穿著青嵐寨的禮服,腰間掛著一枚嶄新的銀鈴。
鈴聲清亮,沒有半分啞音。
林皎站在他身側,替周家阿奶捧茶,像一個已經被預設的新人。
周聿看見我,先掃過我的衣袖:“嫁衣呢?”
我把拍攝單放到桌上:“你先解釋這個。”
他只看了一眼,神色便恢復平靜:“縣裡宣傳需要故事線,皎皎是外來人,鏡頭感好,你別把工作和感情混在一起。”
我覺得忽然覺得這個藉口有點好笑。
“所以你揹她過橋,也是工作?”
林皎眼圈紅了:“知曉,我沒有搶你什麼,阿聿只是幫我完成小時候的遺憾,這個故事線也是他們定的。”
周家阿奶把茶盞重重一放:“夠了,今日叫你來敬茶,不是讓你審人的。”
周聿把拍攝單折起,塞回我手裡,嗓音溫和得近乎殘忍。
“知曉,先敬茶吧,敬完我送你回去,拍攝單的事以後再說。”
我看著那枚新銀鈴:“你腰上的鈴是誰打的?”
他垂手按住鈴身:“皎皎送的謝禮。”
林皎輕聲補了一句:“我小時候弄丟過一枚鈴,阿聿說補我一個新的,你不會連這個也介意吧。”
我沒說話。
周聿以為我又要退讓,伸手把茶盞遞過來:“給阿奶敬茶,說句軟話,這事就過去了。”
我接過茶盞,指尖被燙了一下。
堂屋裡的人都看著我。
沈嬸也在,她衝我使眼色:“知曉,別犯倔了,女孩子家退一步,日子才好過嘛。”
我抬手,把茶盞放回桌上。
茶水晃出來,溼了紅木桌角。
周家阿奶臉色鐵青:“許知曉,你敢不給我敬茶?”
我沒回答,只是轉過身低聲問。
“周聿,四年前你給我的那枚銀鈴,到底是不是先給過林皎?”
他沉默了一瞬。
這一瞬,比任何答案都清楚。
林皎急忙開口:“那時候我們還小,阿聿只是練手打著玩,後來你收了,不就算你的了嗎?”
原來我珍藏四年的第一份心意,是別人不要的練手物。
周聿按了按眉心:“你非要在今天翻這些舊賬嗎?我現在要娶的人是你,這還不夠?”
我看著他:“不夠。”
堂屋外忽然傳來一個清冷的男聲:“許姑娘,寨老讓我來問,改婚的文書,你還籤嗎?”
所有人回頭。
沈硯站在門口,穿著素青長衫,手裡拿著一卷紅紙。
他是山外來的古文化修復專家,半年前替青嵐寨修過春水橋的橋底木樁。
周聿看向他,眼神微眯:“什麼改婚?”
沈硯沒有看他,只看向我:“若籤,今日要送去寨老那裡,明日春祭前才能換新橋牌。”
周家阿奶猛地站起來:“許知曉,你要改誰的婚?”
我還沒開口,沈嬸已經失聲道:“知曉,你該不會真要嫁沈硯吧?”
周聿手裡的銀鈴撞上桌角,清亮一聲。
他盯著我,一字一頓:“你要跟別人結婚?”
沈硯展開那捲紅紙,筆尖停在我的名字旁。
紅紙上,許知曉三個字後面,空著另一個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