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橋短,情意兩斷_第3章 3我把橋契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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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橋契帶回家,阿媽坐在燈下拆我的嫁衣。
紅線被她一根根抽出來,堆在竹簸箕裡,像一小攤乾涸的血。
她問我:“真要拆?”
我點頭:“袖口還能改,給阿願做春祭衣吧。”
阿願是隔壁家的小姑娘,前幾日還摸著我的嫁衣說,等她長大也要這樣漂亮。
阿媽沒再勸,只把針遞給我:“你自己拆一針,算跟舊日子告別。”
我捏著針,挑開袖口那枚並蒂花結。
那是我繡得最慢的一處。
周聿說他喜歡素淨,我就把花藏在袖裡,只讓他一人看見。
院門被人推開。
周聿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周家阿奶和林皎。
周家阿奶看見簸箕裡的紅線,臉色立刻沉了。
“許知曉,你這是咒誰呢,婚期沒退,嫁衣先拆,傳出去讓周家怎麼做人?”
阿媽起身擋在我前面:“做人要臉,背別的姑娘過橋時怎麼不想傳出去?”
周聿扶住阿奶,語氣很淡:“阿媽,這事是我沒處理好,但知曉也有脾氣,大家各退一步吧。”
林皎低著頭,手裡捧著那支銀簪,
“知曉,我來還簪子,也來跟你道歉,你別因為我和阿聿傷和氣。”
我看著她遞來的簪子。
簪針上還纏著她的頭髮。
周家阿奶卻按住她的手:“還什麼還,你戴過了,就沾了你的福氣,許家丫頭若懂事,正該謝謝你。”
阿媽氣得肩膀發抖。
我伸手接過銀簪,轉身放進炭盆。
火焰舔上銀面,燒不化,卻燒斷了上面纏著的髮絲。
周聿眉心一跳,立刻扣住我的手腕:“許知曉,你鬧夠了沒有?”
他的力道不重,卻精準地讓我動彈不得。
我抬頭看他:“這是周家給未來孫媳的東西,她戴過,我不要了。”
周家阿奶罵道:“晦氣東西,你不要,有的是人要。”
林皎忙扶住她,柔聲勸:“阿奶彆氣,知曉只是太在意阿聿了。”
周聿低頭看我,嗓音壓得很低:“我知道你委屈,但你不該拿阿奶撒氣,明日去周家敬茶,給她賠個不是。”
我笑了一下:“我為什麼要敬茶?”
他眼神微冷:“兩家婚事還在,你是周家未過門的人,禮數不能缺。”
我輕輕掙了一下,沒掙開。
阿媽撲過來拍他的手:“放開她。”
周聿這才鬆開,指腹在我腕間留下淡紅印子。
他看見了,目光頓了頓,從懷裡取出一小瓶藥油放在桌上。
“晚上擦一擦,別明天讓人看見,又說我欺負你。”
還是這樣。
他總能在傷人後,補上一點不痛不癢的體面。
我拿起藥油,放回他掌心:“留給林皎吧,她過橋時腳踝崴了。”
林皎怔住:“你怎麼知道?”
我沒有答。
周聿的臉色卻變了。
他大概想起,昨日橋上,他背林皎下橋時,蹲下替她揉過腳踝。
那一幕,我也看見了。
周家阿奶被氣走前,指著我說:“明日春祭敬茶,你若不來,周家就當你不懂規矩。”
周聿扶著她出門,走到院門口又回頭:“知曉,我給你一晚冷靜,明早別讓我失望。”
院子靜下來後,我低頭收拾紅線。
炭盆旁,林皎落下了一張折起的拍攝單。
上面寫著春祭宣傳主線。
“失而復得的春水橋戀人”。
“周聿與林皎,舊願終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