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圓春色留不住_第5章 忽然開口
忽然開口:“司遙,你莫要再生些不該有的心思,我和驚春馬上就要完婚了。”
“聖旨已下。她雖是婢女,但當年救我性命,人品厚重。所以我已請旨,在禮法允許的範圍內,要給她一個風風光光的婚禮,絕不會讓任何人看輕了她。”
賀辭說完,便緊緊盯著司遙。
或許是怕她鬧。
又或許是怕在聽到她說出一些驚世駭俗的話。
可,司遙只是扯出一抹笑,滿臉由衷地說道:“挺好。”
有情人終成眷屬。
賀辭能夠獲得幸福。
真的。挺好。
接下來的日子,丞相府格外的熱鬧。
單身了二十八年賀丞相突然要納妾,稱得上頭等的大喜十。
紅綢高掛,喜字貼滿了每個角落。丫鬟婆子們來來往往,格外喜慶。
採買的清單一疊疊地往外遞。
繡娘們日夜趕製著嫁衣。
第8章
賀辭更是特意從南邊請來了最好的戲班排練,要在當日搭臺唱大戲,只因驚春喜歡聽戲。
丫鬟婆子們都想巴結新姨娘,流水似的排隊去西院,司遙所處的院落就更冷清了些。
司遙倒不在意,沒事就在院子裡練練劍。
可這日清早,紅柳突然面色青白地推開院門,顫著嗓音說:“小姐,出事了。”
司遙甚少見到紅柳如此慌張的模樣,她向來穩重。
“怎麼回事?你且慢慢說。”
紅柳憋著哭腔,眼眶通紅,平靜好一會兒才答道:“府裡......是府裡在傳,說您將驚春姑娘的不少首飾,偷去當了!”
說到偷字時,小丫頭氣的嘴唇都在發抖,雪白的小臉也漲得通紅。
自家小姐人品貴重,心性高潔。莫說去偷,這些玩意就是連看也根本不會看的!
這時,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管家竟帶著一眾丫鬟小廝聲勢浩大地找上了門。
緊隨其後的還有賀辭,他面容清冷,目光從眾人身上掃過,最後停在了司遙身上。
若是從前,他定會先問一問她的解釋,聽聽她的說法。
可此刻他站在那裡,眉宇間滿是陌生的疏離,彷彿眼前的司遙只是一個與他毫無瓜葛的外人。
管家上前拱了拱手:“司小姐,冒然打擾。是因驚春姑娘丟了首飾,有丫鬟說瞧見您......”
“瞧見是我偷的?那人呢,證據又何在。”司遙冷笑,言辭鏗鏘,藏在衣袖下的雙手卻死死緊握。
她何曾受過這樣的誹謗!
管家招了招手,門外跌跌撞撞闖進來兩個小丫鬟,指證道:“奴婢,奴婢們親眼看見司小姐在當鋪抵押首飾珠寶,變賣銀錢。”
司遙神色一冷,“我的確去過當鋪,只不過是當一些自己的金銀細軟罷了。”
“何況我就算去了,與驚春又有何干?可有人親眼見過我去她的院子!何日何時,可有證人?”
眾人面色鬆動,是了,並無人真正看見,司遙小姐去過驚春姑娘的院子。
驚春忽然嗚咽出聲。
“司小姐,你若是喜歡那對玉鐲,奴婢不要也罷。只是......只是那枚金絲同心結,是相爺送的,對奴婢的意義實在不同。”
她說著,竟掩面落淚:“相府裡,誰人不知司小姐武藝高強,飛簷走壁不在話下。奴婢不敢搜司小姐的院子,只望司小姐能將那同心結還給奴婢。奴婢也不追究玉鐲的事了......”
丫鬟們也紛紛磕頭告罪:“奴婢們都親眼瞧見了,司小姐的確當了枚同心結。”
司遙氣結,驚春是非要把這偷竊的屎盆子扣在她頭上了。
前幾日,她的確典當過一枚同心結。
可那是她親手繡制的!
原是和那香囊一對,準備送給賀辭的禮物,表明她的心跡。
結果,卻只迎來賀辭劈頭蓋臉地指責。
她只是打算放下了,想與過去割離了。
清點首飾時,覺得同心結上的金絲和碧玉可惜,不如和其他首飾一起典當了換些銀錢。
邊關路遠,沙場刀光劍影,她將來哪還用得著首飾啊?
司遙再度抬起眼眸:“我的確當過一枚同心結,但並非驚春口中的那枚,而是我自己親手繡制。”
第9章
她的目光筆直地看向賀辭。
除她以外,就只有賀辭見過那枚同心結,倘若他能站出來為她說句話,謠言就能不攻自破。
賀辭秒懂,臉色倏然變得無比難看,“你竟把它給變賣了?”
司遙不知賀辭這一股無名之火從何而來,只是如實陳述:“相爺記得吧,當日我曾將它贈予相爺,但相爺拒絕了,那同心結上還繡著......”
“滿口荒唐,胡言亂語!”賀辭厲聲喝斷司遙,臉色比方才還要嚇人,彷彿司遙再多說一字都能汙了他的臉面。
他瞪著司遙,一字一句地說:“本相從未收到過什麼同心結,也絕無可能接受,除了驚春以外,任何其他人的同心結!”
司遙頓時怔住,雙眸溢上水光,難以置信地望著賀辭,眼神漸漸絕望。
賀辭轉過身,避開司遙的目光。
這一刻,司遙彷彿被人當眾打了一記耳光。
再也忍不住,眼眶酸澀。
她一一看過院中眾人鄙夷的眼神,只覺得可笑。
她變賣首飾,不過是想在出徵前,為那些曾經在將軍府做事的奴僕家人們盡一份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