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圓春色留不住_第8章 男人雖已兩鬢斑白
男人雖已兩鬢斑白,但氣勢不減當年。
此人,正是她父親的親哥哥,她的親伯伯,司烈。
“報——”
一名士兵快步上前,行禮至司烈身邊,“將軍,定北將軍司遙已至營外。”
話音未落,司遙便看見一道身影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來。
“遙妹!”
堂兄司羽飛身下馬,大步流星地朝她奔來,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可想死我了!”
“上次見你還是去年,這一年可有好好練劍?”
司遙鼻頭一酸。
從前每逢司羽回京述職,都會專程來相府看她。
第13章
司遙一身武藝,亦是有他教導的功勞。
而這次,她之所以能如此順利進入軍營,正是因為伯伯和堂哥回京述職,有他們說情的成分。
否則,以她忠烈之後的身份,宏光帝定不忍她從此守在邊關。
“當然。遙兒從沒忘記堂哥教導。”
司遙翻身下馬。
正說著,司烈也從點將臺大步走了下來。
他望著司遙,眼中有欣慰,也有心疼:“好孩子,可算回家了!”
一聲“回家了”,讓司遙更加確定,她的決定沒有錯。
丞相府的年年歲歲,在此刻,抵不過親人的一句回家。
“嗯。”
司遙內斂,含著熱淚點頭。
營中設下了接風宴。
將士們圍坐在一起,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來來來,嚐嚐這羊肉,專門為你準備的。”司羽往司遙碗裡夾了塊最大的。
“遙妹在京城待久了,不會吃不慣這些粗食吧?”他打趣道。
司遙搖頭,將那塊羊肉一口吃掉,笑道:“在京城哪有這般暢快。”
司羽漆黑的眼眸瞧著她,薄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終還是沒開口。
酒過三巡,將士們漸漸熟絡起來。
忽然有人提議:“定北將軍年紀輕輕,卻膽識過人,只是不知可會喝酒?不如我等敬您一杯?”
司遙剛要接受,司羽已經端起酒碗:“我妹妹哪裡會喝什麼酒,你們幾個先過了我這關再說。”
就在這時,軍賬的簾子被人掀開,一道清雋的身影緩步走了進來。
“司羽兄,酒雖好,可莫要貪杯。”他的聲音溫和,語調不疾不徐。
司遙抬眼望去,撞進一雙寒星似的明亮雙眸之中。
“這人是當今聖上最寵愛的三皇子燕楚珩,此次行軍,他也跟隨。”司羽附在她耳邊介紹。
司遙瞭然。
她對燕楚珩的名諱並不陌生,只是沒想過會在這裡遇見。
燕楚珩目光和司遙的相撞在一起,並不意外,唇角勾起一抹溫和笑意,“昨日聽父皇提起邊關新任一位將領,卻不想定北將軍,竟是司小姐。”
在燕國,女將並不少見,司遙的母親就曾隨夫出征。甚至,因為欣賞這份勇氣,女將會更受尊崇。
一旁的司羽打趣道:“喲,這可真是巧了。前幾日三殿下向聖上請旨,說要來邊關歷練,為國效力,這和我們遙妹想到一處去了。”
此話一齣,賬中軍士都笑了起來。
燕楚珩淡定入座。
“為國效力,乃本王的本分。”
聞言,司遙忍不住多看了燕楚珩一眼。
不怪她驚訝,燕國頭一遭有皇子主動參軍,還不要求任何兵權。
想來,只是一時興起罷了。等行軍途中吃夠苦頭了,也就折返回去,將這段經歷當成美談。
酒宴一直持續到了夜深。
將士們三三兩兩地散去,燕楚珩也起身回賬,一時間,只剩下司家三人。
終於可以說些體己的話。
“遙妹,你這些年在京城,過得可還好?”
司遙笑道:“都挺好的。”
司烈和司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心疼。
當年定遠將軍府遭受滅門慘案,全家上百口人,只保下司遙一根獨苗。
第14章
而他們父子二人常年征戰沙場,根本無法將年幼的司遙帶在身邊,這才會將她託付給相府。
這些年她所承受的委屈,即便什麼也不說,二人也都猜得出。
司烈嘆了口氣,揉了揉司遙的頭頂。
“往後有我們在,誰也欺負不了你。”
而京城這邊,相府暗衛迅速出動,搜尋司遙的蹤跡。
原本熱熱鬧鬧的婚禮戛然而止。
丫鬟們不知所措,賓客們竊竊私語,誰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有些流言蜚語傳了出來,可最後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管家出來向來客們致歉:“相爺說了,婚禮延後。具體日期容後再定,還請各位大人見諒。”
這才平息了風波。
此時,賀辭獨自站在司遙的閨房內。
目光所及之處,熟悉的擺設都已不見蹤影。床幃梳妝檯書案,都收拾得乾乾淨淨。
連她最愛的那把玉簪都不見了。
她走得是如此徹底。
倏地,賀辭看到桌邊放著的一個包袱。
他之前太慌張,太氣憤,以至於都沒注意到這裡還有個包袱。
開啟一看。
裡面放著一些金銀,和一份名單。
賀辭不懂司遙的用意,直到翻開一看,才知這是一份將軍府舊部的遺孤名冊。
每個孩子的名字旁邊,都細細標註著年齡和住址。
賀辭的手指微微發抖。
他突然想起司遙去過當鋪的事情。
她去當鋪,變賣首飾,原來是為了這個!
司遙走得匆忙,在外地的遺孤,她來不及將撫卹費送達,所以請求他幫忙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