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圓春色留不住_第4章 劍勢方歇

滿圓春色留不住發布時間:2026-06-22

劍勢方歇,夜風忽起,倏地,一陣窸窣聲傳來。

第6章

“誰?”

司遙隱約聞到酒氣,收劍回頭看去,只瞧見廊下閃過一抹人影。

乍一眼,幾分熟悉。

司遙追出去,竟在門口和驚春撞了個正著。

“司小姐今日怎麼沒來和姐妹們一起?”驚春立在月色裡,她盈盈一握的腰肢軟了軟,露出了纖白手腕處的玉鐲。

司遙目光一頓。

嗯,正是今早賀辭拿在手裡把玩的玉鐲。

果然,那就是給驚春準備的。

司遙沒說話。

驚春卻難掩眉梢的喜色:“今年的頭彩還是相爺親賜墨寶一幅,不過奴婢聽說往年都是司小姐得第一,想來今年的也不稀罕了吧。”

她小心展開手中絹帛,賀辭的字跡清雋遒勁。

司遙目光落在那“情深不壽”四字上,驀地心頭一窒。

泛起一陣苦澀,她微微扯出一個笑容,將滿腔酸楚壓在心底。

只淡淡地道了兩個字:“恭喜。”

驚春還想說些什麼,但司遙卻沒心思奉承她暗戳戳的炫耀。

執劍返回院子,直接鎖了院門,隨後,一個人在長廊的椅子上坐了好久。

從前,她得了賀辭那麼多幅墨寶。

他只肯寫些“勤學多思”“持身以正”的規勸話,哪怕她撒嬌,逼迫,賀辭也從不更改。

而今細細想來,從一開始便是她的一廂情願。

一陣突然闖入的腳步聲打斷了司遙的思緒。

好濃郁的酒氣......

司遙瞧見不遠處的賀辭。

他踉蹌地走來,微微敞開的衣襟,露出了玉色的裡衣,向來清冷的眸子此刻卻捎帶了幾分酒氣。

賀辭走上前,月光將他的身影拉長。

他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擺弄著袖口:“我今日去了趟宮裡,聽蘇公公提起,聖上昨日傳了你去?是謂何事?”

司遙下意識避開了他探究的目光。

末了,她語氣淡淡地應道:“勞相爺費心,左不過是些瑣事。”

“當真只是瑣事?要知道你父親......”賀辭聲音驀然沉了幾分,那雙泛著酒意的眼眸似是要將她看透。

“相爺難道是不信我?”司遙猛地抬起視線,她眼底的嘲諷一閃而過。

她甚少有這樣急言令色的時候。

賀辭臉色一變:“你既不願意說,就算了。”

賀辭來的突然,走的也莫名其妙。

他轉身大步離去,司遙也不想留他。

直到夜深人靜,司遙還倚靠在長廊的圍欄,她抬起眼眸,望著天上的一輪圓月發呆。

想起父親,想起過去的親人,也想起了那場屠??殺。

罷了。

人終究是要走散的。

而現在距離她出征,僅僅不到三十日。

思緒間,院門突然被人撞開。

酒氣隨風撲面而來,司遙尚未回神,便被人從背後抱住。她猝不及防,整個人都被按在了冰冷的牆上。

“是誰?”

司遙心跳加快,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拼命地轉過視線,終於藉著黯淡的光影,瞥間了那人熟悉的側顏。

心頭猛地一顫。

“賀辭?”

賀辭怎會突然闖入她的院子裡,還抱得這麼緊。

他沒有應聲,只是將臉埋在她的頸間。

第7章

彷彿是跌入了一罈喝空的酒缸裡,極致的酒氣瞬間嗆滿鼻腔。

司遙臉頰登時變得滾燙,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賀辭。

“賀辭,你醉了!”司遙驚慌到連聲音都在發抖,“放開我!”

“不放。”他悶著聲,深邃的眼底帶著濃烈醉意,像有化不開的霧氣。

“賀辭!我是司遙!”

她聲落,他驀地一僵。

眼眸似是閃過片刻的清明,可下一秒,再度被醉意填滿。

“驚春......驚春......驚......”賀辭抱著司遙的手臂越來越緊,緊到像是要把她融入他的血肉裡。

司遙不再掙扎。

恍惚間,她感覺眼角有一陣涼意。

她抬起手摸了摸,指腹濡溼。

竟,哭了嗎?

她自嘲地勾起唇角。

下一秒,眼中閃過冷冽的清明。手刀重落,賀辭身子一軟,趴在她肩上,徹底昏睡了過去。

第二日清早,在院中睡了一晚的司遙睜開眼就看到,站在面前陰沉著一張臉的賀辭。

她嚇了一跳,險些從欄杆上滾落,翻身堪堪站穩。

“司遙。”賀辭漆黑的眸底被怒意填滿,“昨夜我為何會睡在你的房間裡?”

昨夜紅柳孃親病了,臨時回了孃家,其他人又都在參加乞巧節的比賽,在吃酒熱鬧。

她又從心底裡,不想再和賀辭有所瓜葛,索性就讓他睡在了閨房的廳中。

司遙張了張嘴,想解釋,卻被怒聲打斷。

“可是你故意而為?”賀辭停頓了下,還是將勾引兩個字咽回了喉嚨。

司遙怔住。

耳邊只剩下賀辭的責難。

“你知不知道,若是傳了出去,對我的名聲有多大影響?”

“你為何總是這麼不懂事?你為何半點都比不上驚春?”

司遙目光劃過他攥緊的掌心。

抿緊的唇微微張開,似是想反駁,可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昨夜他醉得那般厲害,想來是全忘了。

即便她解釋,也會被認作是狡辯,惹得他更加厭惡,都要走的人了,這又是何必。

司遙閉上嘴,索性什麼也不說了。

整個院落裡靜悄悄的,連片風都不曾吹過。

賀辭看著面前自己親手帶大,此時低著頭一聲不吭的小姑娘,心頭閃過一陣難言的躁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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