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圓春色留不住_第3章 司遙平復心情
司遙平復心情,抬步向前,微微行禮。
她語氣尋常地問候道:“相爺,這是要送給春姨娘的吧,很適合她。”
賀辭手指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
須臾,他淡淡點頭:“是。”
彷彿這並不是原本的答案,但她既然這麼問了,就順勢應了。
不等賀辭再說什麼,一道身影從旁邊嫋嫋婷婷地走來。
驚春今日著了件繡著芙蓉暗紋的裙衫,甚是好看。
她看見司遙,先福了福身。
隨後才對著賀辭笑道:“奴婢瞧著方才賣藥材的不錯,想著丞相近日批閱公文辛苦,又挑了些,改明兒多做幾個香囊。”
司遙的手默默攥成一團,垂下眼眸。
後退幾步,想與他們分開。
倒是賀辭,看見司遙低眉順目地準備離開,叫住了她。
“今日是乞巧節,你也要出去?”
司遙依舊低著腦袋,疏離得體地回答道:“是,想去街上走走。”
“正好,我也要帶驚春出去,一道走吧。”賀辭說著,已經吩咐人將備好的馬車趕了過來。
司遙只好跟著上車。
馬車內,驚春坐在司遙對面,纖細的手指緊緊絞著帕子。
“司小姐,西院的事情你莫要生氣,我沒有要和你爭奪的意思,那院子......我原也是不想要的,是相爺他,過分心疼奴婢了。”
十指上的凍瘡不經意地露出來,教人十分的憐惜。
司遙看在眼裡,心中瞭然。
本想讓她安心住著便是。
結果話未出口就被賀辭打斷。
“驚春。”賀辭幽深的眼眸驀地抬起。
他淡聲開口,隱隱有要替她撐腰的架勢,“不日你就要嫁進相府,以後就是遙兒的長輩了,也該隨意些。
區區一個院子,你如何住不得?”
驚春眼角沁出激動的淚水:“相爺,奴婢何德何能......”
說著便撲進了賀辭懷裡。
司遙迅速挪開眼,心頭好似被一隻大手握住。
拼盡全力才逼退鼻間的酸澀。
驚春臉上閃過一絲得意,笑道:“說起來,今日是乞巧節,府裡要舉行穿針乞巧的比試呢。”
“聽說往年司小姐都是第一名,今年奴婢終於可以親眼瞧見了。”
第一麼?
丞相府裡誰不知道,論女紅,驚春說第二,沒人敢自稱第一。
第5章
她那一手繡活,貴妃娘娘見過都讚不絕口。
司遙從小舞刀弄槍,哪會什麼女紅。
只是那年無意間聽賀辭說,他最喜歡溫柔賢淑的女子,她才嚷嚷著要學刺繡。
每年穿針乞巧的比試,第一名都能得到賀辭的一副墨寶,姑婆們自小瞧著她長大,一個個全讓著她,這才讓她擔了好些年‘第一’的名頭。
那時她多傻啊,以為只要變得溫柔賢淑,賀辭就會喜歡上自己。
現在,她清醒了,打算放下了,自然不願爭什麼第一了。
“今年我就不參加了。”司遙回道。
“為何?”驚春追問,笑意怎麼也掩不住。
倒是賀辭,聽到司遙的話,明顯楞了一下。
司遙倏然一笑:“自然是因為,我已經不喜歡女紅了。”
賀辭猛地看向她。
司遙拂了拂膝上並不存在的灰,聲音淺淡。
“有些事情從前愛做,現在不愛了而已。說明人哪,本就不該強求自己去做些不擅長的事。”
馬車內一時沉寂。
司遙抬眸望向窗外的街景,陽光正好,照得她微微瞇起眼睛。
而只顧著看風景的司遙卻沒注意到,賀辭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晦暗不明。
直到馬車停在首飾鋪的門口,賀辭才驀然回神。
他率先下了馬車,轉身要來扶驚春。
卻是司遙先掀簾而出。
四目相對。
賀辭舉在半空中的手,遲疑地往後縮了縮。
司遙瞭然,利落地躍下了馬車。
“我先告辭。”她沒再跟隨在他們身旁,而是獨自走向旁處。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賀辭立在原地,微微失神。
司遙在集市轉了一圈。
西街的鋪子上了新的綢緞,東街的胭脂水粉出了新花樣。
一想到今後或許都見不著了,她一口氣買下許多,差人送回去,分給姑婆們。
逛至傍晚,司遙回了府邸。
遠遠地就能聽見姑娘們的歡聲笑語。
院角掛著紅燈籠,將整個院落照得一片喜慶。
婢女們三三兩兩聚在長廊的圍欄,談笑聲不斷。
她們瞧見了司遙,也像是沒瞧見似的。
“這些人慣會捧高踩低,奴婢去撕了她們的嘴!”紅柳氣急,要衝過去。
司遙攔下她,搖了搖頭。
這有什麼?她們只是知道,如今相府里正受寵的是哪個罷了。
司遙經過的西院時,裡面更是熱鬧非凡。
鶯聲燕語中,隱約傳來一聲輕笑:“驚春姑娘的針線活當真是一絕,今年第一準是姑娘的了......”
“姑娘人如其藝,都是名副其實的。”
司遙斂眸,沒想到賀辭的動作這麼快,下午才在商量的事,到了傍晚,驚春就已經住進了西院。
相比之下,她的院子冷清得很,只有幾盞青燈在風中搖曳。
司遙自嘲地勾起唇角。
目光落在架上,父親的佩劍在月光下泛著青色的暗影。
在外面逛了一下午,她還有一身的勁沒使完,司遙取下佩劍出門。
劍出鞘,她抬起手,微微低垂視線,劍風過處,庭院中的落葉也紛紛被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