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圓春色留不住_第16章 那時她小小的一團
“那時她小小的一團,怯生生地躲在我身後。我看著她長大,把她當做最重要的小輩在照料。這一點,司統領不能否認。”
“哦?”司烈目光如刀,冷冷盯著賀辭,“既然你也知道自己是她的長輩,那為何在她情竇初開時,不懂分寸?”
賀辭神色一僵。
“你身為朝廷重臣,難道不明白收養之恩與男女之情的界限?”司烈一步步逼近,聲音愈發冰冷。
“你給她的那些曖昧不清的承諾,那些若即若離的溫柔,可是長輩該有的態度?”
“遙兒年少不懂事,可你賀丞相,難道連這個都不明白?”
每一句質問都如同利刃,直戳賀辭心底最痛的地方。
“我......”賀辭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半個字來。
“結果呢?”司烈的眼神愈發冰冷,“你讓那個不諳世事的孩子對你動了心,你卻又立起道德的牌坊,為了自己的仕途名譽,用最卑鄙的手段逼她離開。”
“賀丞相,這就是你說的,把她當做最重要的小輩?”
司烈的話像一記重錘,砸得賀辭後退兩步。
“我......”賀辭臉色慘白,他牙齒在唇角咬出了血漬,“我當時只是想讓她明白,我們之間不該有那種感情。”
“不該有那種感情?”司烈冷笑,“既然你覺得不該有,那為何不早些疏遠?為何要等她傾心於你之後,才用一個驚春傷她的心?”
“我沒有......”
“你沒有?”司烈打斷他的話,眼中滿是譏諷,“你可知道驚春是如何欺辱她的?你又是如何縱容的?這就是你口中的長輩之情?”
賀辭被司烈的一番話說得面色慘白,哪怕他貴為丞相,此刻在這位邊軍統帥威嚴正氣的質問下,也難以自容。
“是我錯了。”賀辭垂下頭,聲音低沉地喃喃,“是我錯了,我真是錯的離譜。”
“司統領,有什麼方法能補救?”
“補救?”司烈大手一揮,“沒有。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賀辭:“遙兒現在只有兩個願望。第一,要像她父親伯父一樣,成為國家的棟樑。”
第27章
說到這裡,司烈的目光似有深意:“第二個願望,是為將軍府滿門討一個公道。”
賀辭渾身一震。
司烈一字一頓地說道:“替將軍府復仇。”
“成為國家棟梁......”賀辭喃喃自語,“為家族復仇......”
“原來這就是遙兒的願望嗎。”
賀辭踉蹌著轉身,向營賬外面走去。
腳步虛浮,一步一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而安坐於營賬內的司烈,眼底卻劃過一抹精光。
賀辭一路快馬加鞭,回到相府時,已是傍晚。
暮色沉沉,賀辭剛進府門,就聽見一聲尖利的呵斥:
“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好,要你們這些廢物有什麼用!把你們這群賤蹄子全發賣了!”
“地磚擦得一點也不乾淨,重新擦!”
“還有這些花盆,都給我挪到西院去。”
“可是姨娘,那些海棠花是小姐......”有個小丫鬟怯生生地開口。
“誰讓你多嘴了?”驚春的聲音陡然提高,“如今我是這府中的女主人,還輪不到你們這些下人來置喙!”
賀辭站在廊角,看見驚春居高臨下地站在臺階上。
她穿著錦緞長裙,頭上戴著他先前贈與的珠釵,舉手投足間滿是主母的做派。
幾個丫鬟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那海棠花......”
“啪!”一個耳光甩了過去,打斷了丫鬟的話。
“我說了,這府中是我做主。你們這些賤婢,還敢頂嘴?”驚春冷笑,“是不是司遙走了,你們就不知道誰才是主子了?”
賀辭看著這一幕,胸口氣到發疼。
這就是他一直以為溫柔賢淑的驚春。
他突然想起,那些被移到西院的海棠,原本是司遙最喜歡的。可他當時被驚春的溫順迷了眼,竟由著她處置。
“相爺!”驚春似是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身,瞧見賀辭獨自回來,連忙換上楚楚可憐的神情,“您可算回來了,奴婢好生擔心......”
她快步迎上前,欲拉賀辭的衣袖,卻被他側身避開。
“驚春。”賀辭語氣狠厲,“我且問你,你可曾為難過遙兒?”
驚春眼中閃過慌亂:“相爺這是從何說起?奴婢對司小姐一向恭敬,從未......”
“來人!”打斷她的狡辯,賀辭袖口一拂,“去查!把驚春做的每一件事都給我查清楚。”
暗衛立刻行動起來,整個相府頓時陷入一片混亂。不過半日,陳年往事便都浮出水面。
驚春對待下人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驚春剋扣下人俸祿。
驚春偷竊府中珍寶典當,在外購置了宅院......
一樁樁,一件件。
當鋪掌櫃親自上門,帶來了司遙典當的物件清單。
那些首飾,無一不是她自己的心愛之物。而驚春所謂丟失的金絲同心結,竟在她自己的妝奩匣子裡找到。
賀辭目光掃過那些搜出來的物件。
每一次驚春栽贓陷害,他都選擇性地視而不見,甚至還常常責備司遙不該與驚春過不去。
想到這裡,賀辭心口發悶,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將驚春拖下去,重罰五十大板!”
第28章
五十大板?那豈不是人和殘廢了沒區別?
“不要!相爺饒命!”驚春瘋狂掙扎,她的髮簪掉落在地,青絲散亂,撲向賀辭的腳邊,想要抱住他的腿,“奴婢知錯了!求相爺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