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圓春色留不住_第9章 而那封請求他幫忙照料的信

滿圓春色留不住發布時間:2026-06-22

而那封請求他幫忙照料的信,也措辭客套:

【相爺大婚在即,本不該打擾。只是這些將士遺孤無依無靠,還望相爺看在先父的情面上,代為照料。】

字裡行間,恭敬有加,再無半分親近之意。

賀辭的手在打顫,信紙被他捏出了褶皺。

這丫頭,當真要走?

會不會只是在嚇他?

不,不一樣。

以往她離家出走,都是一時意氣,頂多兩三日就會偷偷回來。

而且,還會留下一堆任性的話語,說他不陪她吃飯,說他不理她,總之一定會細數他的種種罪過,並且表達自己的委屈和生氣。

可這一次,她沒有多餘的情緒,還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條,甚至連遺孤的撫卹都想得周全。

她是真的決意要走了。

賀辭的心越來越慌,胸口像被壓了一塊巨石,讓他喘不過氣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卻是冰涼的。

就在這時,暗衛突然來報。

“相爺,發現了司遙小姐的蹤跡。”

賀辭猛地往前了兩步,語氣裡劃過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焦急:“什麼?在哪裡?”

暗衛跪地,如實稟報:“小姐今日一早便出了城門,直奔軍營而去!”

賀辭震驚:“軍營?她去軍營做什麼?”

暗衛再道:“剛剛得到訊息,聖上已經下旨,封小姐為定北將軍,即日起便隨邊軍統帥司烈出征,駐守邊關!”

“什麼?”賀辭只覺得眼前一黑,雙腿發軟。

邊關?

那個常年刀光劍影的地方,那個連男兒都難以久居的地方。那丫頭從小金尊玉貴,連腳下的石子都要他親自搬開,如今卻要去那般苦寒之地?

第15章

思緒間,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包裹上。想起她小時候最怕冷,每到冬日都要抱著湯婆子,蜷縮在他身邊取暖。

邊關的冬天,可是要比京城冷上許多!

“她瘋了嗎?”

賀辭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一個趔趄栽在椅子上。

那把他往日最愛的藤椅,此刻卻硌得骨頭生疼。

她竟真的敢去從軍?

她當真要走這一遭?

片刻的恍惚過後,賀辭又猛地清醒過來。

他攥緊拳頭,額上青筋直跳。

“真是荒唐!”

賀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從小到大,向來我說一她不敢說二,如今竟敢擅自做出這等大事!”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竭力壓抑胸口翻騰的怒意。

再度睜開時,眼底早已沒了方才的慌亂,只剩下濃烈的怒火。

“備馬!我要去軍營!”賀辭厲聲喝道。

暗衛統領聞言大驚,連忙跪地:“相爺不可啊!您是朝廷命官,京官之首。而城外軍營乃是邊軍統帥司烈的地盤。您若是私自闖入,一旦被聖上知曉,必然引來猜忌!”

賀辭自然知道暗衛說的話是對的。

可現在,他也顧不上許多。

“大不了事後,本相親自向聖上請罪!但司遙,她能在軍營裡撐多久?如果我不帶她回來,豈不是要釀成大錯?”

賀辭嘴上說著狠話,心裡卻清楚。

司烈大軍這兩日就要開拔。

一旦出了城,她就要去那苦寒之地,到時候天高路遠,只怕再也......

賀辭煩躁地甩了甩頭,不願再想下去。

“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備馬!”他怒斥道,“難不成要本相親自去牽馬?”

暗衛統領還想再勸,卻被他一個冷眼瞪了回去:“我自有分寸。那丫頭胡鬧也該有個限度,這次若不好好教訓她,她還不知天高地厚!”

見狀,暗衛只得聽從。

賀辭策馬疾馳在通往軍營的官道上,寒風撲面而來,颳得他臉頰生疼,可此刻他全然不在意這些,腦海中不斷閃現的,都是與司遙有關的點點滴滴。

記得她剛到府上時,總是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後。

司遙自小就親近他,也最喜歡黏著他。

每次他要去書房,她就躡手躡腳地跟在後面。

一到書房門口,立馬躲到他身後,兩隻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袖。

要是他稍微走遠了些,她就急得快要哭出來。

後來漸漸親近了,膽子愈發大起來。

司遙整日追在他身後,又蹦又跳地鬧騰,要吃這個,要玩那個,他也都由著她。

就連審閱公文時,賀辭都會留一半注意力在她身上,生怕她一個不小心碰到了硯臺。

十三年來,賀辭看著司遙從小糰子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也親眼看著她對自己生出情愫。

收到少女懷春紋繡的荷包和同心結時,賀辭慌了,怕了,也知道無法再逃避了。

他膽怯懦弱,擔心世俗的議論;

擔心旁人認定他領養好友之女從開始便是居心叵測,擔心百年之後無言面對義兄思昭。

他擔心的事情實在太多了,索性逼迫自己疏遠她。

第16章

這段疏遠的日子裡,賀辭每晚都輾轉反側。

時常站在她房前,想要推門而入,卻又在觸及門栓的瞬間縮回手。

賀辭害怕靠得太近,會讓那些不該有的情愫生根發芽。

卻又捨不得推得太遠,生怕她就此離他而去。

所以他找來一個驚春,編織‘報恩’的故事,精心設計了這場納妾。

賀辭以為,只要他娶了別人,司遙就會死心。

只要她放下那些痴心妄想,就能重新做回他聽話的養女,安安分分地留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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