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人淡如菊,不爭不搶。
賞花宴上,她被別家千金刁難,我幫她出頭。
她卻說閨閣女子不該言出無狀,得了個賢惠穩重的名聲。
準姐夫的小青梅陷害她落入池中,被我戳破後,她又說不可隨意汙衊別人,害我被扇了一巴掌。
直到她出嫁,得知姐夫在外養了個女人還懷有身孕,我立即幫她擺平。
她又覺得那女子可憐,竟讓她入府成了姨娘,被人稱讚有容人度量,姐夫越發寵愛她。
她處處得了好名聲,我卻裡外不是人。
我鬱結於心,向未婚夫訴苦,他卻安慰我說:
「你多包容包容,你姐姐確實不會爭搶,你要好好保護她知道嗎?」
直到有天,我碰見他摟著嫡姐,滿臉心疼。
「你這樣的性子嫁進這侯府該怎麼活下去?
「以後有事別出頭,凡事有你妹妹知道嗎?」
我太過震驚被他們發現,為了隱瞞私情,他們竟將我扔入湖中溺水而亡!
再睜眼,我回到了賞花宴。
01
滿池荷香撲面而來。
我睜開眼。
面前站著戶部侍郎家的大小姐陸婉,正捏著帕子,對我嫡姐沈月蓉語氣譏誚:
「沈大小姐繡的這並蒂蓮,怎地有一朵是歪的?
「莫不是心裡想著哪家公子,手也跟著歪了?」
周圍幾位貴女掩唇輕笑。
不遠處涼亭裡站著兩個人。
嫡姐未婚夫靖安侯世子裴硯,和我未婚夫禮部尚書之子蕭衍。
我竟重生了?
還是陸府賞花宴這日!
前世那些種種瘋狂湧入我腦海,手指握成拳,滔天恨意直衝天靈蓋!
上次這時候,我早已衝上去替沈月蓉出頭,把陸婉懟得面紅耳赤。
事後沈月蓉卻當著大家的面說我:
「閨閣女子不該言出無狀。」
這話傳到各家夫人耳中,我落了個跋扈名聲,她倒得了賢惠穩重的美名。
這一次,我站在原地沒動。
沈月蓉果然垂下眼簾,聲音輕如荷風:
「陸小姐說笑了,這朵歪蓮是我想著家母近日身子不適,一時分神所致,倒叫各位見笑了。」
一句話,顯得孝順又柔弱。
陸婉臉色瞬間浮上幾絲不悅:
「沈大小姐好口才,但我可不信是這個理由,寧願相信你是真的不會女紅。」
我放下拳頭笑了,端著茶盞往前兩步:
「陸小姐這話說得不對。」
眾人目光向我望來。
沈月蓉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她又以為我要衝鋒陷陣了。
我慢悠悠道:
「我姐姐這是以退為進呢。
「陸小姐你揪著一朵歪蓮說了半天,顯得咄咄逼人。
「我姐姐說思母走神,反倒顯得至純至孝。
「滿園子夫人小姐心裡偏向誰,不是明擺著麼?」
02
陸婉小臉漲得通紅。
沈月蓉笑意僵在嘴角。
我歪頭看她:
「姐姐,我說得對不對?你方才是不是故意示弱,好叫旁人覺得陸小姐欺負你?」
她麵皮微白:
「阿鳶,你......你怎麼這樣揣度我?我何曾......」
我卻冷冷打斷她:
「沒有就好。
「我就是怕姐姐太老實。
「既然姐姐不是以退為進,那便是真心孝順,走神無心之失,陸小姐自然不該揪著不放。
「好了好了,賞花要緊。」
我幾句話將水攪渾,又輕飄飄抽身冷笑著走向涼亭。
她不反駁,那以退為進就被我點破了。
若反駁,便坐實了演戲。
她只能忍。
她的指甲掐進掌心,面上還得掛著人淡如菊的笑。
涼亭裡,蕭衍迎上來,壓低聲音:
「阿鳶,你方才那樣說你姐姐......」
我抬眼睨著他。
「如何?」
他遲疑一瞬:
「有些過了。
「她性子淡泊,不與人爭,你這樣講,旁人會以為她有心機。」
我冷聲問他:
「所以蕭公子覺得我該怎樣?衝上去替她吵架,我落個跋扈,她得個賢名?」
他皺了皺眉: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怕你得罪人。」
我笑了笑,
「得罪人怕什麼。
「我又不靠賢名活著。」
心裡卻冷笑。
難怪他會處處護著沈月蓉,原來早就有了端倪。
只是我心大不知道罷了!
03
我掃了一眼旁邊的裴硯。
只見他端著茶盞,目光往沈月蓉的方向飄了一瞬,什麼也沒說,轉身與旁人談笑了。
所以裴硯打心底不愛沈月蓉?
不過想來也不難理解,他的心早就在外室柳心月身上了。
跟沈月蓉的婚約不過是不敢抗旨賜婚而已。
柳心月是青樓出身,也當不得侯府主母。
他必定是要娶個擺設回去的,那這個人是誰也不重要了。
賞花宴過半,湖邊忽然傳來驚叫。
果然。
裴硯的小青梅,安平伯府的宋二小姐宋茹雪溼漉漉地被人從水裡撈起來,渾身發抖。
她指著沈月蓉哭道:
「沈大小姐......我不過多看了裴世子兩眼,你、你怎能推我下水......」
前世這一刻,我又忍不住衝上去替沈月蓉證明清白。
指出是宋茹雪自己踩滑了裙襬。
可沈月蓉非但不領情,反而當眾說我不可隨意汙衊別人。
暗示我多嘴,害我被宋茹雪的母親當眾扇了一巴掌。
這一次,我靠在欄杆上,冷眼看著。
沈月蓉面色煞白,連連擺手:
「我沒有......我沒有推她......」
宋茹雪哭得愈發淒厲:
「就是你!
「你嫉妒裴世子與我自幼相識,方才你瞪了我好幾眼!」
04
四周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