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淡如菊的嫡姐_第6章 我裴硯今日就把話放在這裡
「我裴硯今日就把話放在這裡,這事沒完!」
他轉身指著沈月蓉:
「你,給我滾回你的院子去,沒有我的命令不準踏出房門一步!
「等我查清楚了,再跟你算這筆賬!」
沈月蓉哭著想要撲上去拉他的衣袖,卻被他一甩手推倒在地,額頭磕在桌角上,頓時滲出血來。
她捂著頭伏在地上嗚咽,再沒了平日人淡如菊的從容。
蕭衍想去扶她,卻被裴硯的護衛一左一右架住,直接拖了出去。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手裡捏著帕子,一滴眼淚也沒掉。
裴硯從我身邊經過時停了一步,冷聲道:
「沈二小姐,你今日也算看清了你這未婚夫的真面目。
「往後他的事,你自己掂量著辦吧。」
說完便拂袖而去。
我站在原地目送他走遠,這才慢慢轉身,看向還伏在地上哭泣的沈月蓉。
「姐姐,地上涼,我扶你起來吧。」
我走過去彎腰扶她,她一把甩開我的手,抬起頭來,額角的血順著臉頰往下淌,襯得她那張臉又怨又恨。
「沈凜鳶,是你對不對?你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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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辜地看著她:
「姐姐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她聲音尖利,完全沒了往日柔柔弱弱的腔調。
「你故意帶蕭衍來!你故意讓裴硯撞見!一切都是你算計好的!」
我輕輕嘆了口氣,在她面前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
「姐姐,什麼叫算計?
「你和蕭衍抱在一起是我讓他抱的嗎?
「你和蕭衍私通是我逼的嗎?
「裴硯在外頭養外室是我讓他養的嗎?」
我一個字一個字說得極輕,卻像刀子一樣扎進她耳朵裡。
「我只是想讓姐姐明白一個道理——
「這世上不是隻有你一個人會算計人。
「從前我替你出頭,你說我言出無狀。
「我替你擺平麻煩,你說我多管閒事。
「我什麼都替你做了,最後得了壞名聲的是我,得了好處的卻是你。
「姐姐,憑什麼?」
沈月蓉瞪大眼睛看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一般。
「你......你從前不是這樣的......你明明最護著我的......」
我直起身來,低頭看著她:
「那是因為從前我蠢。
「現在我不蠢了。
「姐姐,你好自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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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轉身出了院子,身後傳來她撕心裂肺的哭聲,一聲比一聲淒厲。
我沒回頭。
出了侯府大門,我才發現天已經暗下來了,暮色四合,街邊的燈籠一盞盞亮起來。
我站在臺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心裡痛快又空落。
回了府,母親見我臉色不好,也沒多問,只吩咐丫鬟給我熬了碗安神湯。
我喝了湯躺在床上,卻一夜未眠。
第二日天剛亮,侯府那邊就傳來了訊息。
裴硯要休妻。
理由是沈月蓉與尚書之子蕭衍私通,證據確鑿。
休書直接送到了沈府大門口,連帶著沈月蓉的嫁妝箱子一併抬了回來,整整二十八抬,一抬不少。
父親氣得當場摔了茶碗,母親哭得暈過去好幾回。
沈月蓉被侯府的嬤嬤送回府時,頭上還纏著紗布,臉色蠟黃,雙眼腫得像核桃,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似的,軟趴趴地跪在正堂地上。
父親指著她罵:
「孽障!我沈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你嫁過去才幾日就鬧出這種事來,你讓滿京城的人怎麼看我們沈家?
「你讓凜鳶以後怎麼嫁人?你倒好,跟她的未婚夫搞在一起,你是人嗎你!」
沈月蓉跪在地上,一句嘴都不敢回,只是哭。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哀求,有怨毒,還有一絲我讀不懂的複雜。
我沒看她,只是低頭絞著帕子。
母親哭著拉住父親的手:
「老爺,別罵了,事已至此,你罵她有什麼用......月蓉也是一時糊塗,她年紀還小......」
「還小?她都嫁人了還小!她這是要把全家都拖下水!」
父親甩開母親的手,又狠狠瞪了沈月蓉一眼:
「從今天起你給我待在院子裡不準出門,等風頭過了我再想法子把你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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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蓉被人扶下去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終究沒說出來。
我看著她踉蹌的背影,心裡沒有半分憐憫。
但事情並未就此結束。
裴硯送完休書第二日,便帶人去了蕭府。
蕭衍那日被裴硯的護衛拖出去後,直接丟到了城門口,全城百姓都看見了禮部尚書家的公子衣衫不整地趴在地上,嘴裡還喊著「月蓉」二字。
京城裡風言風語傳得滿天飛。
有人說沈月蓉和蕭衍早有私情,不過是為了攀高枝才嫁進侯府。
有人說蕭衍為了沈月蓉不惜派人刀了裴硯的外室和孩子,心狠手辣。
還有人說我沈凜鳶是個可憐的,被自己親姐姐和未婚夫聯手騙了這麼久。
這些話傳到我耳朵裡,我只是笑笑。
蕭尚書氣得差點中風,直接上書朝廷請罪,辭了官職帶著全家回了老家。
蕭衍被裴硯的人打斷了兩條腿,丟在城外的破廟裡,三天後才被蕭家人找到抬了回去。
他臨行前託人給我帶了一封信,上面歪歪扭扭寫了幾個字:
「凜鳶,我對不起你,一切皆是我咎由自取。」
我把信摺好,塞進香囊裡,然後扔進了火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