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淡如菊的嫡姐_第2章 沈月蓉向來立的是不爭不搶的人設

沈月蓉向來立的是不爭不搶的人設，此刻若大聲辯駁，便破了功。

若忍氣吞聲，今日這汙名就坐實了。

她環顧四周——

裴硯站在幾步外，眉頭微蹙，卻沒有上前。

蕭衍站在我身邊，雖然滿臉心疼，但礙於我的存在也不敢替她出頭。

其他的夫人小姐們交頭接耳，目光裡的憐憫已經帶上了幾分狐疑。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淚珠滾下來，完全沒了往日的從容。

「我真沒有......」

宋茹雪的母親已擠進人群，護著女兒怒視沈月蓉:

「沈大小姐好大的威風!

「我女兒若有個三長兩短，我定要找你沈家討個說法!」

沈月蓉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她攥緊帕子的手青筋畢露，嘴唇哆嗦著，那句「我沒有」說出來已經沒了底氣。

沒有人替她說話。

裴硯始終沒動。

宋茹雪是他青梅竹馬，沈月蓉是他的未婚妻。

他哪一個都不想幫。

所以他沉默著，目光從沈月蓉溼漉漉的眼淚上移開，端起茶盞飲了一口。

沈月蓉的眼眸一點點暗下去。

她終於朝我投來求救的目光，聲音細細的，像被風吹散的蛛絲。

「阿鳶......」

05

我慢慢地走過去，站在人群裡，不高不低地開口:

「大姐，你方才確實在湖邊站了許久，離宋小姐也近。

「這水邊溼滑，許是不小心碰著了，你快給宋小姐賠個不是吧。」

她瞳孔驟縮。

我說的是賠個不是，不是證明清白。

我替她指了一條路——

認錯，息事寧人，保住賢良的殼子。

可認了錯，就等於承認推了人。

她的好名聲就從以德報怨變成了裝模作樣。

她看著我，像看著一個陌生人。

宋茹雪的母親步步緊逼:

「賠個不是就完了?

「我女兒渾身溼透，這麼多人看著，沈大小姐若不給我個交代，我這就進宮找太后評理!」

沈月蓉身子晃了晃，終於低下了頭。

那一聲「對不住」從牙縫裡擠出來，輕得像嘆息，卻重得像砸碎了她苦心經營多年的面具。

周圍安靜了一瞬，然後竊竊私語像潮水般湧上來。

「沈大小姐竟然真推了人?」

「平日裡看著溫溫柔柔的，沒想到......」

「可不是嘛，這種性子最會裝可憐了。」

宋茹雪抽抽噎噎地被人扶走，經過沈月蓉身邊時狠狠剜了她一眼。

裴硯的目光終於追過來，落在沈月蓉低垂的側臉上，嘴唇動了動，到底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

沈月蓉一個人站在湖邊，披風溼了半幅，髮髻微散，像朵被雨打蔫的白菊。

沒人上前攙她，那些平日裡誇她淡如菊的夫人小姐們，此刻看她的眼神都帶了三分審視。

蕭衍冷眼看向我:

「阿鳶，你太過分了，你怎麼可以這麼對你姐姐!

「回去我定會告訴你爹孃，讓他們也看看你做了什麼!」

說完看了一眼四周，見四下無人，這才走向沈月蓉，滿臉心疼地看著她:

「我送你回去。」

要不是我還在涼亭，此時的沈月蓉早就撲進他懷裡了。

可此時只敢低著頭不說話。

有了前世的背叛，蕭衍如此對她，我竟絲毫沒有難受。

畢竟這一世，他們都得給我死!

06

湖風吹過來，帶著荷花的清苦。

我看著沈月蓉滿臉委屈，忽然想起前世她一句「不可隨意汙衊別人」害我挨的那一巴掌。

想起我替她擺平外室後，她轉臉把那人抬進府做姨娘。

想起滿京城贊她賢惠大度時，我在角落裡裡外不是人。

這一世，她終於自己嚐到了不爭不搶的滋味。

我轉身準備離開，眼角餘光卻瞥見她終於抬起頭來，目光穿過蕭衍直直釘在我身上。

那目光裡有驚愕、有怨恨，還有一點點我終於看透了的慌張。

我沒有理會她，而是昂著頭走了。

沒有回府，我去了城南街。

果然看到裴硯正從一座院子出來，跟在他身後的柳心月依依不捨地看著他。

「世子，你下次什麼時候來看我呀?」

裴硯摸了摸她的臉，滿是寵溺地回道:

「明日便來，每日都來，這樣你可歡喜?」

柳心月臉上全是雀躍，但很快又消失不見。

「我自然是歡喜的，可是一個月後你就要和沈家大小姐成親了。

「屆時肯定不會來找我了。」

裴硯冷哼。

「她沈月蓉就算成了侯府主母，也管不著我。

「你就在這先住著，等我找到機會就將你納進府。」

柳心月望著他，媚眼流轉，小手撫上他的??膛，低低迴道:

「知道了，世子。

「我就安心在這等你......」

見她如此乖巧，又如此知情識趣，裴硯滿意極了。

在她額頭印上一吻後，轉身上了馬車，往靖安侯府方向而去。

柳心月看著他的馬車漸漸消失在巷口，斂了笑容，換上了滿面冰霜與嫉恨。

是了。

她從不是像表面那麼乖巧，青樓裡出來的人，怎麼可能單純如紙?

前世為了擺平她，我不僅給了她足夠的銀錢，還找了一戶清白人家，願意娶她為正頭娘子。

她面上答應，轉眼卻讓人給裴硯遞訊息。

裴硯大發雷霆，怪我多管閒事。

沈月蓉為了保全自己的地位，將一切都推到我身上，自己卻做起了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