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淡如菊的嫡姐_第7章 看着火苗將那幾個字吞沒
看著火苗將那幾個字吞沒,我忽然想起前世我被他們扔進湖裡時,水灌進口鼻的那種窒息感。
如今這滋味,也該讓他們嚐嚐了。
沈月蓉被關在院子裡一個月,瘦得脫了相。
母親心疼她,偷偷讓丫鬟給她送吃的,可她吃不下,整日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地望著帳頂,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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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看過她一回。
她見了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眼眶通紅地抓住我的手:
「阿鳶,你幫幫我,你去侯府求求裴硯,你跟他說我知錯了,我以後什麼都聽他的,他讓我做什麼都行......
「阿鳶,你從前最護著我的,你幫幫我......」
我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平靜地看著她:
「姐姐,事到如今,你還指望我替你出頭嗎?
「你忘了從前是怎麼對我的?」
她愣住了,眼淚簌簌地往下掉:
「阿鳶,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和蕭衍......我不該讓你替我做那些事還反過來怪你......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我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姐姐,有些事可以原諒,有些事不行。
「你好生養著吧,母親說了,過些日子送你去城外莊子上住,那裡清淨,適合你修身養性。」
她猛地撲下床來抱住我的腿,聲音嘶啞:
「不要!我不要去莊子!阿鳶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你姐姐啊!」
我低頭看著她,忽然想起前世我被他們推入湖中時,她也曾這樣抱著蕭衍的胳膊,聲音溫柔地說:
「蕭衍,阿鳶看到了我們,怎麼辦?」
那時的她,可沒有半分姐姐的樣子。
我彎腰,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
「姐姐,你從前總說閨閣女子不該言出無狀。
「那我今日就斯文一些跟你說——
「你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我拂開她的手,轉身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她崩潰的哭喊聲,一聲高過一聲,像是要把這輩子的委屈全都哭出來。
可我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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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院子,陽光正好照在廊下的海棠花上,花瓣紅得像血,又美得像火。
我站在花下,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前世溺水的窒息感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消散了。
我活過來了。
沈月蓉半月後被送去了莊子,走的時候母親哭得不行,她卻一滴眼淚也沒掉,只是坐在馬車裡,隔著簾子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說不上恨,也說不上怨,空的像一口枯井。
蕭衍從此再沒訊息,蕭家舉家南遷,聽說他兩條腿廢了,後半輩子都只能在輪椅上過。
裴硯另娶了宋茹雪,聽說婚後琴瑟和鳴,倒也算各得其所。
至於我,退了蕭家的親事,在家安心待了一年。
第二年開春,母親給我相看了新的親事,是江南林家的大公子,家世清白,為人端方。
我見過他一面,他話不多,卻會在春風拂過時替我擋一擋柳絮,在我低頭喝茶時悄悄看我一眼。
我嫁過去那天,天朗氣清,滿城花開。
坐在喜轎裡,我掀開簾角,看了一眼漸遠的沈府大門,心裡忽然想,沈月蓉在莊子上聽說了這個訊息,不知作何感想。
不過那也不重要了。
她從前說我言出無狀,說她人淡如菊不爭不搶。
如今她在莊子上,爭不了也搶不了,終於是名副其實的不爭不搶了。
這大概是她這輩子最得償所願的一件事。
我把簾子放下,隨著喜轎搖搖晃晃往前走去。
前路漫漫,往後的日子,我只要為自己而活就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