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好_第7章 老夫人
老夫人:「卿好，你若真想帶連翹走......我不攔你。清揚那孩子，等了你許多年了。」
我說我得好好想想。
這一想，便想到了夜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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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屋裡，連翹還沒睡，眼裡藏著無數個問題。
我知道她想問什麼。
「你親爹啊，文采斐然，長得也好看。就是那個年年給你寄禮物的洛叔。」
連翹的眼睛蹭地一下瞪大了，整張小臉都笑開了花。
她跳下榻，開始翻箱倒櫃地收拾東西。
收拾完了，又用眼神問我，什麼時候走?
我忍不住笑了:「你都沒見過他，怎麼好似很熟悉的樣子?」
連翹跑到角落的箱籠旁，費力地掀開蓋子，從裡面抱出一摞厚厚的信札來。
我接過一看，全是一張張畫。
用墨筆細細勾勒的圖畫，像話本子一樣，一頁一頁地連起來，便是一個個完整的小故事。
每一幅畫都畫得極用心。
他知道連翹識字不多，便用畫來代替信。
一幅畫，就是一句我想你。
我翻著那些畫，心裡忽然浮起那夜的畫面。
燭火昏黃，他跪在我面前，仰起臉來看我，耳根通紅，聲音又輕又啞，喚我一聲:「姐姐，求你疼疼我......」
那一聲，至今還在我心口蕩著。
我低頭看著連翹那雙滿是期盼的眼睛。
「明日，娘就帶你去找親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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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老夫人便親自來了我屋裡，遞給我一封和離書。
「混在公文裡叫那小子籤的，他看都沒看就按了手印。」
她不捨地親了親連翹的臉蛋。
我:「多謝娘。」
老夫人擺擺手:「行了行了，去吧。路上小心。」
「你爹孃那邊，我會去和他們賠罪的。」
我收好和離書，正要出門，又想起什麼，轉頭說:「娘，沈玉珍那個孩子，我總覺得有蹊蹺。
我已經叫人去她老家查了，還沒回來。您多當心些。」
她笑了笑，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我都鬥敗了多少鶯鶯燕燕，還怕一個五歲的孩子?」
可......沈玉珍那雙眼睛，實在不像一個五歲的孩子該有的。
我躬身行了一禮，帶著連翹和秋葉出了門。
到了揚州，沒有立刻去找洛清揚。
心裡到底是有些怯的。
一別多年，誰知道他如今是什麼光景?
有沒有娶親?
有沒有心上人?
我甚至連見面第一句話該說什麼都沒想好。
便先尋了一處僻靜的小院住了下來，打算歇兩日再做打算。
可連翹耐不住。
她天天巴巴地繞著我轉，小手拽著我的衣袖，左搖右晃，分明在催我:去找他呀，去找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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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她纏得沒了脾氣，只好帶著她出了門，打算先逛逛揚州城，散散心再說。
誰知剛走到街口，便瞧見前面圍了一圈人。
擠過去一看，地上鋪著一張草蓆，席上躺著個人，旁邊跪著個年輕男子，白衣素冠，面前寫著四個大字。
賣身葬父。
原本只是隨意瞥了一眼，可這一眼，便愣住了。
那人......怎麼那麼像洛清揚?
再定睛一看，可不是他麼!
雖然穿得素淨，臉上還抹了幾道灰，可那雙眉眼，化成灰我也認得。
旁邊幾個富商模樣的男人正圍著打量他，其中一個肥頭大耳的伸手便要去摸他的臉:「這模樣倒是不錯，爺買回去做個書童——」
洛清揚偏頭躲開，目光卻在人群中掃了一圈。
一眼看見了我。
下一瞬，他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衝到我面前，一把抱住我的腿，聲音悽切。
「夫人!求夫人可憐可憐我吧!我願為狗為馬，只求夫人賞口飯吃!」
我???
「......你在幹什麼?」
甩了兩下沒甩開，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指指點點的。
我無奈，只好從袖中摸出一塊銀子遞給他。
洛清揚接過去，哭腔一收。
「日後，我就是夫人的人了!」
話音剛落，不遠處一個婦人大喝一聲，掄著根燒火棍就衝了過來，劈頭蓋臉地罵。
「混賬東西!你爹還活得好好的!你居然敢賣身葬父——」
草蓆底下那具屍??騰地坐起來，掀了席子撒腿就跑，一溜煙沒了影。
洛清揚縮了縮脖子，又挺起??膛:「娘，你來晚了!我已經被人買了!」
那婦人提著棍子衝過來，正要罵哪個瞎了眼的。
目光落在我臉上，硬生生把後半句嚥了回去，換上一副笑臉:
「這位姑娘......哦不，就是這位善良、漂亮、溫婉大方的姑娘，買了我的兒?」
她一把丟掉燒火棍，撲上來拉住我另一隻袖子，聲淚俱下:「我夫君也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姑娘行行好，把我也買了吧!」
怎麼回事?
我好像被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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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這一老一少請進了旁邊的酒樓，找了個雅間坐下來。
門一關上，洛夫人便一把將連翹抱進懷裡，又親又摸，愛不釋手，嘴裡乖乖、心肝地叫個不停。
那親熱勁兒，可不就是失散多年的親祖母終於找著了孫女兒嗎?
洛清揚站在一旁，伸著手想抱一抱連翹，卻被自己親孃一個眼風掃過去，硬生生把手縮了回去，只能訕訕地站在旁邊幹看著。
我:「你們......」
洛夫人頭也不抬，一邊揉著連翹的小臉，一邊噼裡啪啦地往外倒:「姑娘，我會打水做飯、洗衣做菜，樣樣都拿手!我這兒子雖然沒什麼大本事，但長得好看，可以給你暖腳，夜裡還能看家護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