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好_第3章 便往我手心裡蹭了蹭
便往我手心裡蹭了蹭,終於放心地合上眼。
我替她掖好被角,去找謝霄言。
遠遠便看見他正彎著腰,陪沈玉珍在玩蹴鞠。
蹴鞠被踢得忽高忽低,沈玉珍咯咯地笑著,跑得滿頭是汗。
謝霄言難得露出幾分耐心,一邊替她擦汗,一邊輕聲哄著。
我走近時,沈玉珍先看見了我。
她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了回去,慌忙往謝霄言身後一縮,露出半張臉來,怯怯地望著我。
謝霄言皺了皺眉,側身將她護在身後,不滿道:
「卿好,你板著張臉做什麼?嚇著玉珍了。」
我壓下心裡的不悅:
「我只是來問幾句話。玉珍,當時你就站在連翹旁邊,是嗎?」
沈玉珍點了點頭,眼珠轉了轉,像是有些不安。
「那連翹還說過什麼?」
她低下頭,聲音細細的:
「連翹姐姐說......說三公主死了就死了,皇后娘娘正好可以再領養一個皇子。」
我心頭一股火躥了上來:
「你撒謊!」
宮裡的那些皇子,最小的都已經半大不小了,個個身後都有母妃撐著,哪一個是能隨便領養的?
皇后私底下不知跟我抱怨過多少回,說那些小子一個比一個皮,一個比一個精,半路接回來,根本養不熟。
「臭烘烘的小子有什麼好養的?個個母妃都在,帶回來也是替別人養兒子。還不如養個香噴噴的閨女,回頭叫我閨女扯你閨女頭花!」
沈玉珍被我陡然拔高的聲音嚇得一哆嗦,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我......我沒有撒謊......」
「祝姨,我不敢撒謊......是不是我沒有幫連翹姐姐頂罪,您才這麼兇我?我這就去,我這就去跟皇后娘娘說,是我做的,是我推的三公主,不關連翹姐姐的事......」
她說著便要往外跑。
謝霄言一把將她拽回來,緊緊摟進懷裡,臉色鐵青:
「夠了!」
他抬頭瞪著我,怒喝:
「祝卿好,你逼問一個五歲的孩子,算什麼本事?你要讓她去替連翹頂罪嗎?」
「就因為玉珍沒有爹孃,你就可以這樣欺負她?」
「既然如此,我打算認玉珍為義女!」
沈玉珍從他懷裡抬起頭來,激動地問:
「謝叔,真的嗎?」
「真的。等我將你記入族譜,到時候,你就改口叫我爹。」
我在一旁冷冷看著,忍不住嗤笑一聲:
「夫君要認義女,老夫人可曾同意?」
他面色一僵:
「等娘回來了,我自會跟她說明。」
「祝卿好,早知你連一個孤女都容不下,我寧肯當初和我定親的是你阿姐。」
說得好像阿姐會要他似的。
......
07
我爹是尚書,與鎮南將軍府只隔了一道牆。
謝霄言少年時便常過來找我們姐妹玩。
兩家的院子幾乎被他踏了個遍。
阿姐生得冷豔,眉眼如畫,性子也如冰雪一般,誰都不太搭理。
而我樣貌不及阿姐三分,脾氣又都悶在肚子裡,不愛聲張,瞧著便是最好拿捏的那一個。
謝霄言卻偏偏說,就喜歡我這樣乖乖巧巧的。
為了求娶我,他在我家門口站了三天三夜。
時值深秋,夜風砭骨。
他就那麼直挺挺地立著,誰來勸都不肯走。
後來我爹上朝時扭了腳,他便日日天不亮就過來,躬著背將我爹一路背到宮門口,風雨無阻。
我爹嘴上不說,心裡卻早被磨軟了。
那些年歲裡的情意,如今想來,竟恍如隔世。
......
08
我轉身往回走時,身後傳來謝霄言的聲音。
「玉珍這麼善良,老夫人一定會喜歡的。
」
沈玉珍破涕為笑。
回到屋裡,我研墨鋪紙,提筆給遠在揚州探望閨蜜的老夫人寫了一封長信。
信裡將她走後府中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寫了進去。
叫人連夜著人快馬送往揚州。
第二日一早,我便進了宮。
皇后在偏殿裡見了我,斜倚在榻上,哼了一聲,眼皮都懶得抬:
「怎麼?來負荊請罪了?」
我沒接她的話茬,徑直走到三公主榻前,看著那張還帶著些蒼白的小臉,探了下她的額頭。
還好沒發燒。
「明芷,你告訴祝姨,那天你落水的時候,真的是連翹推的你嗎?」
三公主眨了眨眼,歪著頭想了一會兒:
「祝姨,連翹連我都打不過,怎麼推得動我?」
「我沒有看清是誰推的我,但肯定不是連翹。」
皇后一聽,眉開眼笑地摸了摸三公主的頭:
「真不愧是我的女兒,聰明!」
她轉過臉來看我,神色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你府上那個孤女,可真是好本事。她跟明芷說,是連翹推的人,因為一隻玉鐲。」
「笑死個人。她不知道,那玉鐲是明芷特意送給連翹的。兩個孩子要好得很,天天戴同一對鐲子,跟約好了似的。」
「祝卿好,你為人精明,倒叫一個五歲的孤女耍得團團轉。」
三公主又拉了拉我的袖子,湊近了小聲說:
「祝姨,我不喜歡那個沈玉珍。」
「有一回我偷偷瞧見,她在連翹的糕點裡吐口水。被我發現了,我讓她自己吃進去,她假裝手滑,掉地上了。」
「祝姨,她好壞好壞的!」
我錯愕了。
原來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沈玉珍竟是這樣欺負連翹的。
那些糕點,連翹吃了多少回?
她是不是每次都乖乖地吃下去,從不曾跟我提過一個字?
皇后見我臉色沉下來,收了笑,正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