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好_第9章 趕到那座破廟時
趕到那座破廟時,連翹被繩子綁在柱子上,嘴裡塞著一團布。
小臉又紅又腫,明顯哭過很久。
她看見我,眼淚一下子湧出來,拼命掙扎著想要朝我撲過來。
謝霄言從柱子後面走出來,心虛道。
「卿好,我們沒想傷她,只是想嚇唬你一下。只要你跟我回去,連翹絕不會出事的。」
我衝上去,揚手便是一巴掌,狠狠摑在他臉上。
「畜生!」
沈玉珍站在謝霄言身後:「謝叔,祝姨這個樣子......怕是不願意跟我們回去了。」
謝霄言:「卿好,我只有連翹這一個孩子。你把她帶走了,我怎麼辦?」
我冷冷開口:「你不是要認沈玉珍為義女嗎?有她在,你不愁沒人喊你一聲爹。」
他神色一僵,訕訕道:「可......畢竟不是親生的......」
「卿好,你聽我說,跟我回去,一切都好商量——」
兩人正拉扯間,餘光裡忽然閃過一道寒光。
沈玉珍不知何時從袖中拔出一柄匕首,悄無聲息地朝連翹撲了過去。
「連翹——!」
一支箭破空而來,射在她手腕上,匕首脫手飛出。
洛夫人帶著人從破廟門口魚貫而入,將門口堵了個嚴嚴實實。
她手裡還拎著一張弓,眉梢眼角全是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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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揚幾步衝過來,一把將連翹從柱子上解下來,抱進懷裡,連聲問:「疼不疼?有沒有受傷?」
連翹勇敢地說:「不疼,爹爹,我裝得像不像?」
沈玉珍臉色一下子變了:「裝的......?」
就在這時,老夫人從人群后面緩緩走了出來,到謝霄言面前,二話不說,揚手便是一巴掌。
「聽說,你到處跟人說,我要死了?」
謝霄言捂著半邊臉,又驚又喜:「娘......你沒事?」
老夫人冷哼一聲:「我有事!我差點被你這個蠢兒子害死!」
原來,在我離開之後,謝霄言便帶著沈玉珍回了府裡。
沈玉珍藉著他的手,在老夫人的茶水中下毒。
好在老夫人聽了我的提醒,提前留了心眼,暗中換了茶盞,將計就計,裝作中毒臥床,只為了看他們到底要做什麼。
沈玉珍本打算哄著謝霄言認她做義女,從此名正言順地留在將軍府。
可她沒想到,謝霄言發現我和連翹離開後,竟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在老夫人房中翻到了洛夫人寫來的書信,這才找到了我們的落腳處。
他們前腳剛走,老夫人後腳便見了從沈玉珍老家趕回來的查探之人。
這才知道她根本不是謝霄言恩人的親生女兒。
她早已二十歲了,只是因為身患侏儒症,才一直保持著孩童模樣,不曾長大。
當年沈玉珍被謝霄言的恩人領養,嫁給了當地一個富商。
可婚後不久,她便害死了養母,又相繼害死了察覺她不對勁的繼母和養父,將財產全部據為己有。
謝霄言去接她時,她找人扮作繼母,故意演了一齣苦情戲,哭訴自己如何被苛待、如何可憐。
某個蠢貨信以為真,便將她帶回了將軍府。
我聽完,只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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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珍見計謀已被拆穿,索性不再捏著那副童聲,破口大罵:「你們騙我!」
洛清揚:「你曾經害死的,不止你養父母一家。前後算下來,有三戶人家被你弄得家破人亡。每一次,你都換個身份,換個地方,逃得乾乾淨淨。」
「不騙你,怎麼抓得住你?」
她面孔扭曲起來,冷笑一聲:「你們不放了我,那謝霄言身上的毒,就永遠別想解了!」
老夫人眉頭一挑:「什麼毒?」
「斷子絕孫之毒。」
她得意地等著我們露出驚慌的神色。
老夫人卻噗地笑了一聲,擺了擺手。
「嗨,那不用解了。他本來就不行。」
「喏,連翹也不是他的。」
沈玉珍滿是不可置信,轉向謝霄言,恨聲道:
「廢物!」
謝霄言一下子像老了十歲:「連翹......不是我的?」
老夫人翻了個白眼,連看都懶得看他。
「昂。反正你也沒把她當親閨女疼過,想要孩子,自己外頭領幾個去,別指望我給你帶。」
「對了,將軍府歸我了,你少打主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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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霄言被老夫人押回了將軍府,勒令他不許再來揚州糾纏我。
往後的訊息,都是她寫信告訴我的。
半年後,邊疆戰事再起。
謝霄言又上了戰場,不慎被砍掉了一條腿。
老夫人在信的最後,只添了一句:「不過也好,往後他就安分了。」
我以為這事就算到頭了。
可沒過多久,老夫人的信又到了。
【卿好,給你寫信不為別的。你婆婆我,懷了!】
【不知是那三個裡頭的哪個。不過不要緊,反正是我的。】
我忍不住笑了。
過了年,老夫人生下了一個兒子。
她寫信邀我去參加百日宴,我帶著連翹和洛清揚一同去了。
百日宴那日,遠遠便看見她被丫鬟攙著坐在主位上,懷裡抱著一個白白胖胖的嬰孩。
老夫人見了我,笑得眼睛都眯起來,把孩子往我面前一遞。
「來,瞧瞧你小叔子。」
連翹踮著腳尖湊過來看,驚奇地哇了一聲。
「好小啊~」
滿院喧囂,獨一人不在。
拐角處,有人拄杖而立,枯瘦如柴,一臉似哭似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