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央_第5章 為首的是一位很漂亮的阿姨
為首的是一位很漂亮的阿姨。
我爸媽跟她錯後半步。
他們手裡拎著禮物，滿臉笑容。
更後面的是許瑤和另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
這應該就是晏溪川了。
他真的很好看。
許瑤已經是很漂亮的小孩了。
可晏溪川更好看。
而且身上有一種更溫和，卻也更疏離的氣質。
彷彿周遭的熱鬧都跟他沒有關係。
那邊的對話順著風飄過來。
是媽媽在誇許瑤。
「從小就聰明，也很懂事。」
「讀書也很刻苦，經常考第一名。」
我們本來是相安無事的。
可是小貓突然從葉曉青手裡竄了出去。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我們。
媽媽第一個反應過來，指著我，厲聲訓斥。
「哪來的小孩偷看我們?懂不懂規矩?」
我臉上火辣辣的。
可是，我只會上樹，不會下去。
葉曉青看出了我的遲疑。
她打個哈欠，向晏溪川揮手:「喂，你來，幫個忙，抱她下來。」
這一下，連許瑤都生氣了。
她尖著嗓子罵葉曉青。
「你喊誰『喂』呢?你知道他是誰嗎?你爸爸媽媽沒有教過你禮貌?」
可是下一刻，晏溪川就向我們走過來了。
碎金般的陽光穿過枝葉，灑在他的臉上。
真的是很好看的一張臉。
也是很乾淨的眼神。
他站在樹下，向我伸出雙臂。
「跳吧，別怕。」
「有我在下面接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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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沒有說話了。
只有晏阿姨扶著葉曉青的肩膀，看著我笑。
「你就是許央吧?」
「曉青一直說，要把我介紹給你。」
她一邊說，一邊向我爸爸媽媽解釋。
「這是葉曉青，我乾女兒。」
「前些年我身體不好，都是她媽媽幫我照顧溪川。」
「兩個孩子像親兄妹一樣，連名字都像兄妹。
」
媽媽突然就伸出手，拉住了葉曉青的衣襟。
這是我印象中，她第一次和葉曉青貼得那麼近。
......
這個晚上，爸爸媽媽第一次拉著我談心。
「爸爸媽媽知道，你和葉曉青都是好孩子。」
「只不過她對我們有些誤會。」
「你勸一勸她吧，別跟我們鬧彆扭了。」
我悶聲不響，媽媽有點著急。
「我們不準葉曉青進門，你不高興，現在我們想要葉曉青了，你又不高興。」
「許央，你一天到晚拉著個臉給誰看。」
媽媽這麼說，我更抗拒了。
還是爸爸知道怎麼哄女孩子。
他轉身出去，拿了一隻玩偶回來，放在我懷裡。
這是我一直想要的兔子玩偶。
我和許瑤，本來一人一隻。
但她說，兩隻兔子是朋友，分開會想念對方。
那時她看著我說:「先讓她們一起住我房間，過一段時間再去你房間，行不行?」
可是兔子在她的房間，住了很久。
久到我已經忘記了這件事。
久到我終於拿到了它，卻也沒有多麼高興。
我從小就在想，媽媽的愛明明就可以平分，為什麼她不平分。
是不是我不夠好?
從小到大，媽媽就沒誇過我。
我打碎了盤子，她說我是廢物。
許瑤打碎了盤子，她說碎碎平安。
我長胖了五斤，是再胖就成豬了。
許瑤長胖了一些，是有福氣。
媽媽常說,「許央，你要是有瑤瑤一半乖巧，我也能多活兩年。」
但現在，她看著我的眼睛，對我說。
「媽媽一時糊塗，沒有好好對待葉曉青，但你跟她交朋友，幫了媽媽很大的忙。」
「央央，你是乖孩子。」
「央央，媽媽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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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媽媽第一次誇我。
我真的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可是心底深處有一個地方更疼。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疼。
我只知道，媽媽幾次三番，邀請葉曉青回家玩。
是借了我的名義。
所以葉曉青來了。
那天許瑤有鋼琴課，所以不在家。
所以我和葉曉青說說笑笑，倒也融洽。
直到媽媽端上了甜點。
一盤四個蘋果派，只有一個是完美的，其他都有些烤焦了。
她很抱歉地說:「沒掌握好火候，央央，你將就一點，把好的留給曉青。」
就好像之前很多次一樣。
更好的玩具、更漂亮的食物，都會分給另一個小孩。
我盯著發黑的蘋果派發呆。
葉曉青卻把盤子推開了。
她很平靜地說:「阿姨，你其實可以把這隻切開，平均分。」
「你為什麼不分呢。」
「為什麼永遠有一個孩子傷心呢?」
媽媽怔住了。
可是爸爸一下子就惱了。
他拍著桌子，聲音很大。
「你媽辛辛苦苦給你做飯，你不說謝謝就算了，還這麼多意見?」
「就算她沒養你，她也生了你。」
我又想哭了。
葉曉青卻一點沒有害怕。
她扔掉餐巾，抓起我的手。
「走吧，許央。」
「以後我去哪裡，你就去哪裡。」
我沒有拒絕。
那個時候我真的覺得，除了家，我去哪裡都可以。
跟許瑤在一起，我總是提心吊膽。
怕她理我，也怕她不理我。
可是跟葉曉青在一起，做什麼都很安心。
她好像天生就跟我匹配。
我愛吃瘦肉，她愛吃肥肉。
我愛吃雞翅膀，她愛吃雞腿。
她像個小太陽。
和她在一起從來都不會有難過的事情。
那我為什麼猶豫。
我當著爸爸媽媽的面，拉起了葉曉青的手。
爸爸自然是憤怒咆哮，說什麼，我敢走就別回來。
可是媽媽按住了他。
她的眼睛很亮。
她輕聲說:「老公，別衝動。」
「晏家的路，我們走不通，我們的女兒說不定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