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央_第11章 那天
那天，班委組織幾個同學，來醫院看望葉叔叔和阿姨。
許瑤也來了。
她一襲白衣，淚汪汪的，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最後伏在葉叔叔的床前，痛哭不已。
「爸，從前是我不懂事，對不起，你能原諒我嗎?」
葉叔叔把頭轉了過去。
許瑤又去求阿姨。
阿姨也閉上了眼睛。
所以許瑤又去拉葉曉青的手。
「小時候爸爸媽媽養我們，以後我們養爸爸媽媽。」
「曉青，我們是姐妹，對不對?」
葉曉青就算涵養再好，此刻也惱了。
「你有病。」
「小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你病得不輕。」
但我搶先一步。
巴掌啪地一聲打在許瑤臉上，力道十足。
漂亮的臉頰迅速浮起清晰的紅印。
「這一下是替葉叔叔，替阿姨。」
而我又揚起手。
清脆的聲音在房間裡迴響。
「這一下是替葉曉青。」
許瑤總算反應過來，開始尖叫。
可我抓住她的頭髮，又一次舉起了手。
高高舉起，重重落下。
我含淚說:「這一下，是替我自己。」
替那個弱小的、無助的自己。
許瑤毫無還手之力。
她退到角落，又突然上前，捉住了晏溪川的衣襟，軟綿綿告狀。
「許央打我......」
「她是女孩子，她怎麼能打人呢。」
可晏溪川眼底沒有半分憐惜。
他輕聲說。
「她可以。」
「我早就說過了，她是女孩子沒錯，但她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然後，病房裡掌聲響起。
許瑤面如死灰，像是徹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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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了許瑤，爸爸媽媽必然是歇斯底里。
他們瘋了一樣地問我。
「你有病吧，許央?為一個外人，打你姐姐?」
「你不怕我們打死你?」
我聳了聳肩，說:「那就斷絕關係吧。」
早就想這樣做了。
從前不做，無非是實力不夠，而已。
但我現在已經拿到了 A 大的錄取通知書。
我已經長成一個大人了，我有說走就走的勇氣。
晏溪川和葉曉青都會陪著我的。
他們是我給自己選擇的家人。
他們會支援我的一切決定。
金秋九月，我和晏溪川一起去了北京。
他讀的是商科。
我讀的是我最嚮往的導演系。
我想用影像療愈人心。
葉曉青報考的學校反而不是最有名氣的。
因為她想學水產育種，將來讓葉叔叔的公司更有競爭力。
我們經常在三人小群裡聊天。
吐槽食堂，吐槽老師，吐槽天氣。
或者乾脆表情包鬥來鬥去。
背井離鄉，晏溪川很照顧我。
晏阿姨總給他寄好吃的。
他也第一時間拿到我這裡。
兩個學校有共同的選修課，他也全都修滿了。
室友都戳我:「這麼帥，你怎麼不談?」
我說:「我們每天都談天說地。」
她們面面相覷。
然後就跟我揭秘。
「就是......如果一個男生經常跟一個女生聊天，那就說明......他可能喜歡你。」
我「啊」了一聲。
第一次思考這個可能性。
然後就有點沒底氣。
雖然讀了大學，我學會了用粉底液，學會了塗睫毛。
但晏溪川卻是一如既往的風神朗潤，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所以，晏溪川會喜歡我嗎?
這次我是真的把和他相處的一切都翻出來，來回琢磨了。
越琢磨，越忐忑。
我們認識七年了。
真的是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
又一次，是葉曉青救我狗命。
她發錯了訊息。
雖然及時撤回，但我還是看到了。
「啥時候跟我妹說啊?」
「我妹這麼好的姑娘，你可別給我磨嘰。
」
時間彷彿短暫地跌入靜止。
心裡像被一隻小奶貓輕輕撓了一下，又是慌亂，又是甜蜜。
可想而知，晏溪川應該跟我是一樣的心情。
反正幾天以後，他跟我表白了。
「許央。」
這是晏溪川第一次，用這樣鄭重的語氣叫我的名字。
那一刻我很有種被命運點名的驚喜。
他還是穿著簡單幹淨的白襯衫，還是我記憶裡那個清俊無匹的少年。
他一字一頓地說。
「我看過你最狼狽、最隱忍的樣子，也看過你拼命向上、不肯將就的樣子。」
「我喜歡你很多年了。」
「你可以繼續向更遠的地方走，我都願意陪著你。」
我怔怔看著晏溪川。
他唇角彎起，眼裡的笑意滿得幾乎溢位來。
「央央，我真的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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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尖開始發酸。
心跳開始加劇。
為這段表白。
也為晏溪川很多年前對我的鼓勵。
我很認真地說:「謝謝你。」
「你也可以向更遠的地方走，我也願意陪你。」
我和晏溪川在一起，最開心的是葉曉青。
她逢人就說:「我妹是我領回家的。當年啊，我一看見她就覺得可憐，怎麼有這麼傻，這麼單純的小孩哦。」
「養一養，果然聰明了，上進了。」
「她以後會做大導演哦，會拿很多獎。我給她算過命。」
借她吉言。
我從大二就開始拿獎了。
天南海北的跑，取景，拍片子。
有一次路過家鄉。
同學問我要不要回家看看。
我也只是笑而不語。
已經很久沒有回去了。
從我帶著錄取通知書，從家裡離開的那一天起。
我和爸爸媽媽之間的那根線，就徹底斷了。
我當然聽過家裡的一些事情。
許瑤留在家鄉讀大學了。
但她的心思並不在讀書上面。
雖然晏溪川儘量不讓我知道，可我還是偶爾在他的社媒看到她的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