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央_第2章 拿了自己的零用錢
拿了自己的零用錢，跑出門去。
可是，客運站太大了。
又有那麼多人。
我找了很久，什麼也沒找到。
垂頭喪氣地回家。
一路都在擔心，媽媽看到我沒洗完的碗，又要發脾氣。
但家裡還是空無一人。
不過，大門上貼了張紙條。
「央央，你媽媽說，她明天才回來，讓你到我家吃飯。」
我認出筆跡是樓下阿姨的。
然後心裡就泛起了一點甜蜜。
樓下阿姨做飯不好吃，我只能吃一小碗。
但他家有沈閱行。
沈家是今年才搬過來的。
沈閱行比我大一歲。
我們只用一分鐘就成了朋友。
因為他和小區裡別的孩子不一樣。
比起許瑤，他更願意陪我玩。
而且提到許瑤，他也很平靜。
「她旁邊總是那麼多人，吵吵鬧鬧的。」
「那些人好沒意思，就愛追著漂亮女生跑，我才不要跟他們一樣。」
信任就這樣建立起來了。
我對沈閱行很好。
什麼心裡話都告訴他。
我說許瑤喜歡白色的裙子，但穿了幾次就不喜歡了，就要買新的。
他說真矯情。
我說許瑤怕疼，摔跤了會哭很久。
他說真麻煩。
我說許瑤做了噩夢就不高興，不高興就不吃飯，然後媽媽就著急。
他說這樣浪費糧食，不是好孩子。
沈閱行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愛聽。
這會兒我也忍不住告訴他:「許瑤不是我姐姐，她要離開我家了。」
沈閱行愣住了。
「怎麼會這樣?」
我洋洋得意地抬起頭。
「當然是因為，我一直對月亮許願。」
然後願望就成真了。
04
去年我們全家回鄉下避暑，不巧遇上了地震。
媽媽抱起了許瑤。
爸爸抱起了許瑤的狗。
他們都忘了，房間裡還有一個熟睡的我。
我被壓在廢墟下 12 個小時。
被救出來的時候，嗓子啞了，胳膊也斷了。
爸爸媽媽都讀過書，也明白很多道理。
所以他們很認真地跟我道歉。
「對不起。」
「可是，爸爸媽媽要是有第三隻手，肯定也會帶上你。」
「央央，不許發脾氣。」
「你要是鬧，我們就惱了。」
我本來不想原諒他們的。
但他們給我買了巧克力。
所以我也嚥下了自己的問題。
「爸爸為什麼要帶上狗?」
「是不是比起我，狗更讓許瑤高興。」
很多時候我都感覺，我的家人像黃梅天。
熱，但不溫暖。
潮溼得要命。
我的童年就是一場永遠下不完的雨。
反正從那天起，我開始對著月亮許願。
「讓爸爸媽媽更愛我一點。」
「讓爸爸媽媽少愛許瑤一點。」
古裝電視劇都這麼演。
只可惜我沒有那麼長的頭髮，那麼漂亮的紗衣。
但我的願望居然成真了。
我說到這裡，情緒漸漸激動。
「我爸說不想換。」
「但這樣不行。」
「等我找到許瑤的親生父母，就把她還給他們，把我真正的姐姐帶回來。」
沈閱行什麼都聽我的。
但現在他的表情很嚴肅。
他問我:「許瑤的親生父母，比你們有錢嗎?會對她好嗎?」
我想了想:「我爸爸媽媽說他們是賣魚的，可能沒有多少錢。」
然後沈閱行就開始嘆氣。
他說:「許央，你不能這麼自私。」
「你姐姐去新的地方，吃得習慣嗎?住得習慣嗎?她晚上哭怎麼辦?」
「你不是說她做了噩夢就會吃不下飯嗎?」
「她那麼漂亮，怎麼可以去賣魚?」
這一瞬間，渾身的血液都衝到頭頂。
我拍著桌子問沈閱行:「你到底站哪邊?」
沈閱行也不高興了。
他推了我一把。
「許央，你真的太惡毒了。」
「怪不得你爸爸媽媽不喜歡你。」
那一刻我心裡好像有什麼地方開始漏風，吹得咯吱咯吱響。
但我還是忍住了淚水。
很堅定地、很清晰地告訴沈閱行。
「不，我不惡毒。」
「惡毒的是你。」
「你接近我，就是為了接近許瑤。」
「沈閱行，你又虛偽，又卑鄙。」
05
我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了很久。
不知道要去哪裡，也不知道能去哪裡。
影子在路燈下忽明忽暗。
可是我最終還是隻能回到那個空無一人的家裡。
我剋制不住地想，我真的很自私嗎?
確實，如果沒有許瑤，我應該會更開心。
可她有時候對我也挺好的。
我喉嚨痛，她用自己的零花錢給我買冰棒。
我忘帶家裡的鑰匙，她會給我開門。
她喊我給她拍照，也會誇我幾句。
書裡面都說，姐妹要相親相愛的。
我讀書不太厲害。
所以可能，我和她關係不好，也是我的原因。
我應該是哭著睡著的。
醒過來的時候，渾身滾燙。
我給爸媽打電話。
無人接聽。
我拼命喝熱水。
越喝越熱。
我只能又給爸爸打電話。
「我病了，你們什麼時候回來?」
但是電話是許瑤接的。
她說:「許央，你能不能別跟我搶了?」
「爸爸媽媽難得陪我一整天，你也要跟我搶嗎?」
我是真的說不出話了。
因為嗓子像吞了刀片。
我很想對許瑤說，我沒有跟你搶，我是真的病了。
可是那邊已經結束通話了。
我摸著自己的額頭，有些想吐，又吐不出來。
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我應該是失去了很久的意識。
反正，在病床上醒來，已經是三天以後了。
看到我清醒，爸爸媽媽高興了兩秒鐘。
然後就恢復了陰鬱。
這時我才知道，我暈倒那天，許瑤的親生父母又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