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央_第9章 這是晏溪川第一次對我這麼冷淡
這是晏溪川第一次對我這麼冷淡。
我想喊他名字,但也忘了喊。
葉曉青全程旁觀。
她一聲不吭,歪在我床上。
看看我,又看看晏溪川的背影,突然嘿嘿直笑。
我忍不住問葉曉青:「晏溪川怎麼了?」
我又是怎麼了。
為什麼??臆之中有悵然。
很莫名。
與我的魂不守舍相比,葉曉青笑得非常開心。
她神神秘秘地嘆氣:「哎呦,小哥哥今天晚上要失眠了。」
「要把你說過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拿出來分析,看看哪個代表你喜歡他,哪個代表你在疏遠他。」
「然後想著,他這麼問你,不是露了痕跡。」
我完全不知道葉曉青在說什麼。
但第二天,晏溪川確實眼圈烏青。
而且他還是不理我。
就算我拿著小餅乾給他,他也只是接過去,不說話。
現在失眠的人變成我了。
我開始把自己做過的每件事情拿出來回憶、分析。
晏溪川是會覺得我在疏遠他,還是在親近。
另一邊,許瑤很得意。
她又開始擺弄自己的小裙子,還給自己戴上水鑽的髮夾。
我聽到她和朋友打電話。
「晏溪川每天都陪我學習。」
「是啊,他人這麼好,我怎麼捨得放棄。」
人這麼好?
我突然就覺得自己在犯傻。
明明我比任何人都明白晏溪川的可貴。
不僅是因為他笑容乾淨。
也因為他曾經真真正正地照亮了我。
為什麼我反而要借他的手,去報復,去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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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跟晏溪川認錯的。
他的眼睛裡還是有火焰在燃燒。
像是有點彆扭的冷漠。
又像是隱忍的委屈。
但他最終還是對我笑了一下。
「好,我知道了。」
我們好像又恢復了從前那種親密無間的關係。
該學習的時候,就一起坐在課桌前。
要出去玩的時候,照樣滾得滿身是泥。
這個時候,晏溪川和葉曉青的偏好就很明顯了。
葉曉青喜歡撿石頭,最喜歡拉著我往山上跑。
晏溪川反而喜歡看水,看魚。
每次出門前他倆必有一番拉扯,最後猜拳決定,讓我陪著誰。
我默默看他倆猜拳。
反正我總是揹著我的相機,拍什麼都可以。
我們都很默契地不帶許瑤。
畢竟她怕曬黑,怕髒,怕累。
這樣的小公主我們伺候不起。
開學之後的第一次考試,我考到了年級前五十。
可許瑤依然墊底。
我回到家的時候就看見她在哭。
但媽媽也沒有批評。
反而說:「沒關係的,女孩子弱一點也沒關係。」
「這不是很好的機會嗎?你再多去向晏溪川請教問題。」
「姿態放軟,我再給你做一些小點心帶過去。」
我聽媽媽給許瑤講這些,突然就覺得很離譜。
「女孩子為什麼要弱?」
「晏溪川的媽媽年紀輕輕就失去了丈夫,反而把企業做得那麼大,難道不是她自己努力嗎?」
「葉曉青的爸爸媽媽大字不識一籮筐,但是互相扶持,起早貪黑二十年,也把魚塘的生意經營得風生水起。」
「你們不要打著補習的幌子去討好晏溪川了,這樣對許瑤的以後,沒有任何助益。」
我自認為這番話說得鏗鏘有力。
連許瑤的眼神都有點動搖。
可媽媽撇了撇嘴。
她說:「央央,如果你有瑤瑤的美麗,你也可以走捷徑。」
她憐愛地看著許瑤。
彷彿這是一尊精美昂貴的瓷器。
所以許瑤又慢慢坐了回去。
我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咽回去了。
在很久以前我就想過,為什麼我和許瑤雖然長在同一個家庭,卻做不成親密的姐妹。
因為我們一直走的就是兩條完全相反的路。
錯不在我。
我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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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我還是家裡的小透明。
不去看爸爸媽媽又給許瑤買了什麼禮物。
也不打聽許瑤又對晏溪川說了什麼、送了什麼。
反正我有空就泡在圖書館。
圖書館不能去,就去葉家、去晏家。
大概真的是吃魚多了,會聰明。
我的名次在一點一點提升。
雖然慢,但很穩。
下次大考,我考到了第二十名。
晏溪川和葉曉青並列第一。
我們三個一起出現在光榮榜上。
走路都好像衣帶有風。
但許瑤的成績已經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了。
畢竟連我都能看出來,她的心思根本不在這裡。
老師把爸爸媽媽都叫到學校裡談了一次。
這個時候,爸爸終於開始著急。
我聽見他和媽媽關起門來爭論。
「不能再教孩子燉湯做點心了。」
「她要是考不上像樣的大學,你臉上也過不去。」
「而且要是沒能嫁給小晏,怎麼辦?」
短暫的猶豫之後,媽媽不確定地說:「沒關係吧,我們還有兩個女兒。」
「央央和曉青都是我們親生的女兒,讀書都很厲害。」
「曉青打小沒養在我們跟前,或許不一定記得我們的好。」
「但央央這孩子,心腸軟,念舊情。」
媽媽越說,語氣越輕鬆。
所以爸爸也眉頭舒展,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這話也對。
」
「人家都說,棍棒底下出孝子。」
「早些年我們打央央,也都是為了她好。」
「她要報我們的恩情。」
這一刻,心口悶了一下。
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麼感覺,就好像有一根線,很細很細,一直連著我和什麼東西,現在它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