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倒佛子後,他賴上我了_第8章

推倒佛子後,他賴上我了發布時間:2026-06-20作者:滿舒芙

【青璃那裡,應該存了不少應急銀。】

【無塵的——】

我寫到這裡,筆頓住。

寫不下去。

我把賬冊一合,藏進枕頭底下。

轉身。

無塵倚著門框。

不知站了多久。

我心一虛,跳起來:

「你站這兒做什麼?」

他雙手合十:「來喚娘子用晚飯。」

「噢,那走。」

白日里,我每天端著賬本到處晃。

「這緞天蠶絲我看上好久了,今兒給我送來。」

「南海珠十二顆,要最大那種。」

「喂,混元鍾,給我搞一口。」

弟子們私下嘀咕,谷主是不是被佛子的魚羹喂傻了。

我嚥下一口魚羹,饜足地舔了舔唇。

「你這白綾戴了多久?也該換一根了。」

我笑著捏捏無塵的臉頰。

「等我回頭好好挑一挑,給你買一根金絲的。」

「最貴那種。」

我要讓他在我死後,過得比我活著還好。

22

爆發那夜,又是個月圓。

天降九色雷雲,把整片藥谷罩得嚴實。

地脈滾燙,瘴氣從十二口陣眼往上竄。

師父留下的卦書寫得清清楚楚:

【丙午年五月初五。】

【封魂淵瘴氣傾巢,谷主血祭,方可鎮壓。】

是師父算錯,還是天劫提前,已經不重要了。

我抓起那碗剛做好的魚羹,塞進無塵手裡。

「今晚的羹是我做的,你嚐嚐。」

他接過:「好,朝希做的,一定好喝。」

喝完,他閉上眼,倒在榻上。

我替他掖好被子。

俯身輕碰他的眉心。

然後提起三色引魂幡,往封魂淵走去。

23

九天垂下金燦燦的雷。

好在我有些預感。

尋了由頭,讓谷中弟子提前撤到了千里之外。

我一路疾奔,趕到陣眼前。

倏地愣住了。

陣眼前有人。

一襲白衣,負手而立,像是等了我很久。

「你怎麼——」

他溫溫一笑。

「朝希。」

「下次摻藥,摻在素菜裡。

「魚羹我能嚐出來。」

我:「......你!?」

下一瞬,雲層裂開一道金縫。

天音響徹整座藥谷。

【封魂淵瘴氣大盛,天降劫罰。】

【藥谷顏氏,以身殉陣,可保千里安寧。】

【靈山佛子無塵,於此紅塵,歷情劫圓滿。】

【今洗濯魔氣,金身可塑,菩提可證。】

【飛昇之路,依舊為汝敞開。】

天諭落下,谷外遠處的群山。

齊刷刷亮起幾十道護山大陣的金光。

把自家關得嚴嚴實實。

我無語地閉了閉眼,看向無塵。

那道接引金光,緩緩伸至他的腳邊。

這是無數修士求而不得的一刻。

我喉嚨一緊,擠出半個笑:

「走吧。」

「這道劫早已註定,本就該我自己扛。」

「無塵,你飛昇去吧——」

他偏頭,「看」著我的方向,笑了笑。

抬手朝那道接引金光,平靜地——

比了一根手指。

天音一滯。

滿空金光噗地滅了。

我:「......?!」

我從沒想過,對天道豎中指還能沒事的。

可天道居然沒出聲。

彷彿它也明白,今夜這位佛子,本就不打算聽話。

24

「朝希。」

他垂下眼。

「你以為我每日纏著你,是因寒潭那日?」

「你當真不明白,你對我而言有多重要?」

他抬手,剝下第二截佛骨。

血咕嘟湧出。

他面不改色。

把那截佛骨,啪地按進陣眼。

陣眼嗡地一聲。

那道籠罩我心口的金紅色法紋。

被他從我身上,一點一點地撕下。

「非死不可解除。」

那日他的言語猶在耳畔。

他神色如常,剝下一截截佛骨,喂進陣眼。

仿若只是平日裡替我剝豆子。

只是每一截剝下,他的臉就白一分。

陣眼裡那道「顏朝希為藥谷殉陣」的命數——

就被替換成他的。

我懵了:「無塵,你在做什麼?!」

「替你填。」他笑得很平靜。

「用我的氣息來替你的。」

「用我的命,替你的命。」

我撲上前去,想把他拉出來。

被一道金光溫柔彈開。

他又設了讓我進不去的結界。

又一截佛骨剝落時——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

想起一段很久以前的畫面。

25

百年前。

藥谷外的一條破巷。

我那時才八歲。

師父剛教完我辨藥。

我趁她不備,揣走了她壓在床底的蓮心露。

跑去喂一隻被馬車碾過、奄奄一息的小貓。

半路上卻撞見一個小乞兒。

他蓬頭垢面,眼睛似是被瘴氣燻爛了。

蜷在牆根,疼得哇哇大哭。

我一咬牙,將蓮心露給他灌了大半,留一些給小貓。

神奇的是,在我眼皮子底下,他眼上的爛瘡一寸寸結了痂。

但還是晚了,他這輩子都看不見了。

我那時小,不知道說啥安慰他。

只蹲下來,拍了拍小乞兒的頭。

隨口胡謅道:

「雖然看不見了,還是得活下去啊。」

「以後替姐姐保護蒼生,好不好?」

小乞兒沒答。

我又拍了拍他的頭。

「吶,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他伸出髒兮兮的小指,慢慢勾住了我的。

26

我早把那個小乞兒忘得乾淨。

只記得那日回去,捱了師父好一頓戒尺。

好痛。

但一定沒有此時的無塵痛。

陣眼裡。

他咳著血。

眼上的白綾,已經被自己的血浸透。

一陣罡風捲過,白綾徹底燃成灰燼。

露出底下那雙空洞的、卻「看」得到我的眼睛。

他笑得溫柔。

「朝希。」

「秘境裡那株情蠱草,是我種的。」

「寒潭裡,是我在等你。」

他又咳出一口血,像是在做最後的坦白。

「我其實一點都不喜歡唸經。」

「也半點不在乎這天下蒼生。

「我裝了這麼久的無暇佛子。」

「忍清規戒律,修萬邪不侵之身,凝了這一身佛骨。」

「只是為了今夜,替你填這個無底的窟窿。」

「擋下你這一道死劫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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