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倒佛子後,他賴上我了_第5章 與靈山佛子雙修心得
【與靈山佛子雙修心得,留影石一枚,孤品出售。】
【內附姿態描摹、心得詳註、獨家秘法。】
寫完我自己也心虛。
留影石我手裡是有的。
可裡頭根本不是「那個」。
當日寒潭,他白綾滴水、端坐水面的那一瞬......
只是個剪影,連臉都看不清。
所謂「心得詳註」......
不過是我回憶從前青璃塞給我的話本與畫本。
摳破腦袋編了幾頁。
編完自己讀了一遍。
嘶——
我都不太敢信。
也就騙騙那幫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吃瓜修士。
但架不住這名字唬人。
夠唬人就夠拍價,夠補這個窟窿。
也夠把人推得離我遠遠的。
我把留影石封好,交給傳訊弟子。
心裡那一點點對無塵的愧疚——
被那道「非死不可解除」的契紋,燙了回去。
他越可能是真心,我越要狠心。
「趕在他發現之前。」
我吩咐。
「越快越好。」
13
四海拍賣行,懸空島二層。
那天我穿了一身尋常的白衣。
壓住兜帽,蹲在最角落的雅間。
只等價錢拍上去,讓人代我成交,悄咪咪走人。
留影石一上場,下頭炸了鍋。
「靈山佛子?」
「雙修留影??」
「來真的嗎??!」
雅間裡頭一個胖商人,眼珠子瞪得跟桂圓似的。
「五十萬!」
後排有人接話:
「六十萬!」
我躲在簾子後頭默數。
七十萬、八十萬、九十萬——
正喊到一百萬的時候。
咣!
整座拍賣行的燈全滅了。
四面八方的法陣嗡地亮起金紅色的光。
把整座懸空島罩了個嚴實。
下頭修士齊齊站起。
「這是——靈山的金剛鎮?!」
我抬頭。
閣頂懸空之處,一道白衣負手而立。
白綾覆面,寬袖垂落。
唯有袖口下露出那截手腕——
繃得青筋分明。
底下人群嗡嗡炸開。
「這、這是佛門封印秘法,專用來封魔封劫——」
「他動這陣作甚?!」
我心下咯噔。
是為了封我?
無塵手裡攥著那枚我寄出的留影石。
垂著眼,溫和緩慢地開口。
「顏谷主。」
「這石頭裡的東西,是您與小僧的?」
我心頭一顫。
「我——」
「不是。」他替我答了。
那枚留影石,在他指尖,噗地碎成了齏粉。
拍賣行鴉雀無聲。
出價一百萬的胖商人,連呼吸都不敢。
無塵抬手,袖裡丟擲一道金紅色法符。
四海拍賣行的懸牌、契約、登記簿——
連同我那一張拜帖。
火苗從中間竄起,盡數燒成了灰。
我噌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無塵!你瘋了?!」
他偏過頭,「看」向我。
白綾底下那張臉還是溫和的。
聲音卻跟泡過冰水似的:
「跟我回去。」
「我不!那可是一百萬靈石!你知道——」
「跟我,回去。」
他向前一步,扣我手腕。
我往後避開。
腳下一絆,撞到了雅間後頭那扇敞開的窗。
懸空島二層。
窗外是空的。
我下意識抓住眼前最近的東西——
他的衣襟。
兩人一道從窗外栽了下去。
14
嘩啦!
水花沒頂。
鼻子裡灌進一股熟悉的草汁味。
是藥谷東邊那口百年藥池。
他怎麼把我接到這兒來的?
縮地成寸是不是也沒那麼難學?
一隻手攥著我的腰。
能感覺到指節的力度,把我軟肋那一截勒得發疼。
我吃痛,睜開眼。
水裡那雙眼,正盯著我。
白綾不知何時被掀開了一角。
那截眼睛露在外頭。
漆黑的,像兩口深井。
井底翻湧著我從沒見過的東西。
魔氣。
但又不止是魔氣。
那是一種——
看見你、認住你、想把你拆吃入腹的意味。
我渾身僵住。
他的另一隻手,緩緩抬起。
指節觸到我下頜,迫著我抬頭。
他一點點湊近。
下一秒——
水裡暈開一縷暗紅。
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扣著我腰的手驟然鬆開。
他猛地推開我,從水裡躍出。
我也浮上水面,大口喘著氣。
無塵站在岸上,白衣溼透。
他垂下頭,緩緩繫上那截白綾。
像是剛才那雙漆黑的眼,從未出現過。
「......抱歉。」
他垂著頭。
半晌,才很輕地說:「是我失態了。」
15
回到藥谷,我們大吵了一架。
「那是一百萬!整整一百萬靈石!」
「我,缺,錢,你懂什麼叫缺錢?」
「你高高在上,是隨手一指就有金銀供奉的聖僧,根本不懂一個人窮到無路可走時,會做出什麼事來。」
「跟你這種累贅綁一起,我連塊石頭都賣不成!憑什麼?」
「你倒是替我去賺啊?」
我衝他吼。
明知無理,吼到自己想哭。
無塵背對著我,靜靜聽完。
半晌,轉過身。
「你眼裡......」
「除了靈石,還有什麼?」
他從沒用這種聲音說過話。
我愣住。
他緩緩抬頭。
白綾底下那雙眼,似乎正一寸寸剮著我。
「為了靈石——」
「你願把那一日,拿去叫價?」
我心口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
嘴硬道:「那一日怎麼了?」
「不就是雙修嘛。」
「那日若不是你,換做別人,為了解毒,我也會......」
話音未落,滿院靈草被無形的勁壓得齊齊彎了腰。
「顏朝希。」
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我。
「你我立的那張神魂契,你是否壓根沒放心上?」
「你把我——」
他頓了頓。
「當成什麼了?」
我嗓子一堵。
「你明明知道,那留影石里根本不是——」
「我知道不是。」
他打斷我。
「可拍賣行那些人,不知道。」
「外頭聽風聲的人,不知道。
」
「貪到這份兒上,顏谷主——」
他尾音輕輕一勾,嵌入我的心底。
「當真還有底線嗎?」
16
夜裡,我坐在那張三米的玉床這頭。
三寸三分外的寒玉禪床,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