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倒佛子後,他賴上我了_第2章 黑氣從指尖絲絲縷縷地冒出
黑氣從指尖絲絲縷縷地冒出。
白綾上洇出一線血。
他垂著眼,緩慢開口。
聲音還是那個聲音。
字字句句卻像往人耳朵裡釘釘子。
「施主破了小僧金身。」
「致使小僧心魔叢生。」
「如今卻想用區區靈石買斷清白?」
他偏過頭,「看」向我的方向。
白綾下那線血,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
「您若要棄小僧而去,不肯將我帶回藥谷貼身看顧......」
「小僧便只好——」
白綾下他的睫毛抖了一抖,讓我沒來由地心悸。
「生生世世纏著施主。」
「拉這天下蒼生,為施主的始亂終棄陪葬了。」
滿場鴉雀無聲。
我手裡的靈石袋噗通掉在地上。
剛才要刀我以正風氣的修士,叭嘰跪在我面前。
「顏——顏姑娘!」
「方才是我口不擇言!」
「您大人有大量——」
一旁的白鬚副掌門連忙跟上:
「佛子心魔叢生,您可一定要好生安撫啊!」
「您是藥谷之主,懸壺濟世、菩薩心腸!最善調理——」
「帶回去!必須帶回去!」
「貼身看顧!一刻都不能離!」
我嘴角抽了一下。
剛才要把我挫骨揚灰的是你們。
現在跪著求我「貼身看顧」的也是你們。
我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行。」
我帶,我帶還不行嗎?
佛子在我身側,垂著頭。
白綾下,眼睛極輕地彎了彎。
04
回藥谷的路上,我憋了一肚子氣。
進了門,憋得更厲害了。
藥谷陣法層層疊疊,外人不出一刻鐘就得迷路。
這廝明明眼睛瞧不著。
?
腳下卻不歪不斜,似是對這路比我還熟。
轉角處那塊鬆動的磚,他避開沒踩。
後院那道半人高的藥籬,他抬腳跨過。
竟又精準地避開第二道困靈陣的邊沿。
我眯起眼。
走在他身後半步。
不動聲色地——
伸出一隻腳。
「啪。」
他直挺挺地摔了。
毫無防備。
噗通一聲,膝蓋磕在青石板上。
我:「???」
他半撐起身,手心一片血。
白綾底下,眉頭微微蹙著,聲音還是溫溫的:
「無礙,是小僧愚鈍,給施主添麻煩了。」
啊、哦。
好像還真是個瞎子。
我蹲下,慌慌張張抓他的手。
掌心被磕得見了血,沾著青石板上的灰。
心頭那點子懷疑,呼一下全散了。
「對不住對不住對不住......」
「我、我還以為——」
我手忙腳亂地給他擦血,他也低著頭,任由我擦。
「勞煩施主攙一把。」
我臉燒起來,愧疚得想剜了自己的良心餵狗。
扶他起身,慢慢往前走。
心想無論之後他說什麼,我都得好生答應。
走著走著,恍惚中聽到身旁傳來一道笑聲。
我轉頭。
他神色依舊。
只有風吹藥圃,一地白花。
05
進了主院。
我遣人安排好的客房,白玉床,雲錦帳,點的檀香。
他掃都沒掃一眼。
嗯,他也確實掃不見。
可他像早就摸清了藥谷佈局似的,直奔我主臥。
「停停停!」我一個箭步上去攔他。
「佛子!您的房間在那邊——」
他停下。
慢慢轉過頭來。
「顏谷主,」他開口,「您不必句句喚我佛子。」
「無塵有一事相求。」
「您講。」
「心魔未消,我恐需時刻吸取谷主靈氣,方能壓制。」
「客房距主臥七十七步。」
「魔氣發作只需三息。」
「屆時,恐傷及谷中無辜。」
我:「......」
他頓了頓,又添一句:
「另,還需與谷主結一道侶契。」
我眼一閉:
「契就契吧,先掛上,往後再——」
「附加非死不可解除。」
他把契書展開,溫聲補了一句。
我:「???」
這有必要嗎?
「佛子——啊不,無塵,這是不是有點過......」
他捻著剛拼好的菩提串,唇角微微向下。
「施主不願意?」
「那......」
「小僧怕是又要心魔叢生了。」
我握著筆的手,抖了一下。
師父說的沒錯啊,不該睡的別睡!
嘿,你猜怎麼著,我就吃道德綁架這一套。
我深吸一口氣,給自己打氣——
算了算了,先把人安頓下來再說。
筆尖落下,按了血印。
一道金紅色的法紋從我心口竄到他心口。
緊得跟拴狗繩似的。
他「嗯」了一聲。
掀開主臥的門簾,自己走了進去。
我跟著進去——
好傢伙。
我那張三米寬的床旁......
端端正正擺了一張寒玉禪床。
旁邊一個小沙彌擦著汗,見我進來,憨憨一笑:
「谷主放心,佛子的床比您的低上些許,絕不越界。」
我:「......」
哈哈,絕不越界。
只是佔了我半個主臥而已。
小沙彌又指了指兩床中間的縫:
「兩床相距,足足三寸三分——」
「按佛門禮制,萬萬不算同寢。」
我低頭一看。
「......」
盲眼佛子摸索著走上前,盤膝坐上禪床,鴉睫低垂。
白綾底下,唇角的弧度一閃而過。
他雙手合十,朝我的方向,低低唸了一聲:
「阿彌陀佛。」
「——往後還請娘子,多多關照。」
06
道侶契簽完,我就盤算著怎麼把這尊大佛送回靈山。
養一個人多大開銷啊。
何況是位金身璀璨、吃喝用度都按雲上規格來的佛子。
我盤了一夜賬本。
既然明面上攆不走,那便試試「以毒攻毒」。
讓他知難而退。
次日清晨,藥圃。
我把庫房最裡頭那筐毒草端出來。
七情草、斷腸紅、三日昏......
每一種都能毒翻一頭築基期的妖獸。
「無塵,」我笑眯眯地把夾子塞他手裡,「谷里弟子忙不過來,勞煩你幫著分揀,按毒性強弱,分好十檔。
」
「明日午時前,你能做好吧?」
旁邊的小弟子嚇得臉都白了:
「谷、谷主,這是入門十年的師姐都做不了的活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