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倒佛子後，他賴上我了_第6章 那道金紅色的神魂契法紋
那道金紅色的神魂契法紋，從我心口一直延伸出去。
他沒走遠。
只是不肯回這間屋子。
我吹熄了燭臺，把臉埋進膝蓋裡。
好啊。
不肯回來更好。
跟我綁得越緊，將來你死得越快。
最好把我忘乾淨。
就這麼走出藥谷，走回靈山，走得越遠越好。
......
冷戰的不知第多少夜，瘴氣陣到底是出了差錯。
那夜我正盤賬。
忽地一道劇痛從腳底竄上。
師父用命佈下的陣，亦連著我的命脈，如今......
我抓起一瓶最濃的定神丹，仰頭灌下。
拎著三色引魂幡，往地底密道走。
走到一半，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地底陣眼前。
我咬破指尖，往陣眼一點。
精血嗤地燒起金紅的火苗。
我盤膝坐下，念起師父她留下來的鎮陣口訣。
眼前漸漸發黑。
再過些時分，就該輪到我這條命，墊進去了。
意識模模糊糊的。
只隱約瞧見那道封魂淵的大陣門，被人推開。
破了我親手布的三重禁制。
光線刺得我睜不開眼。
有人衝到我面前。
是無塵啊。
白綾不知何時掉的。
那雙漆黑的眼睜著，裡頭燒著我看不懂的東西。
「朝希!」
他抱起我，手在顫，聲音也是。
「你在做什麼?」
我吐了口血，扯出半個笑:
「填......填個窟窿而已。」
「你不該來——」
「很快就結束了......」
下一瞬。
他扣住我的下頜。
「我不準。」
咔嚓一聲。
他硬生生剝下一截隱隱透著金光的骨頭。
我懵了。
「你真是瘋了?!」
那截佛骨在他指尖一旋。
化作一枚玉戒。
他抓起我的手，套上我的食指。
戒指一落,??口那團撕裂感立刻鬆了一分。
喉嚨裡翻著腥味，我喘出一大口氣。
抬眼，撞進他那雙沒了白綾的眼。
睫毛上掛著水。
是水嗎?
還是淚。
「無塵——」
他沒讓我說下去。
抽出腰間那柄鮮少沾血的寒玉匕首。
刀尖一翻，劃過他的手腕。
金色的血從腕脈裡湧出。
他用指尖蘸了那汪金血。
俯下身。
在我眉心、脖頸、??口、丹田、命門......
一筆一畫。
畫下一個個我看不懂的符文。
每畫一筆，他的臉白一分，我心口就穩一分。
我遲了半拍，才反應過來:「你停下!」
誰會傻到拿自己的命去畫符?
他不管不顧，半邊白衣浸成了金紅色。
到最後，跪在我身邊。
額頭抵在我膝頭。
「讓我畫完。朝希。」
我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從前他是斂眉垂目、溫聲細語的靈山佛子。
哪怕被按進寒潭，也只是顫聲念著清心咒。
「無塵——」
我啞著嗓子。
「你走。」
「這一道劫，是我的。」
「你不該陪葬。」
他俯下身。
額頭抵在我膝頭上。
「朝希，你是在嫌我無用嗎?」
「我這一身佛血，可入藥。」
「我這一身佛骨——」
他抬手，又往鎖骨摸去。
「也可煉丹。」
我撲上去攥住他的手腕。
淚水奪眶而出。
「不要!」
「我不嫌你無用。」
「也不嫌你累贅。」
「那些都是違心的話，我從沒嫌過你——」
他怔住。
下一秒，把我整個攬進了懷裡。
「別趕我走。」
「朝希。」
「讓我留下。」
??腔貼著??腔。
我聽見他的心跳。
咚。
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跟那一夜靈泉裡，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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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過後，我沒再瞞他。
封魂淵的事。
師父留下來的交代。
我每月喂瘴氣陣的靈石。
又為何要趕他走。
我竹筒倒豆般都說了。
只是沒說丙午年的五月初五。
好似只要不提這個，我們就還有很久很久的以後。
他聽完，沒說旁的。
只是把我往他懷裡又攬緊了一寸。
沒過幾日的清晨。
我還沒起。
谷外傳來一陣陣劍鳴。
弟子連滾帶爬衝進來:
「谷主——谷外——」
「十二宗圍谷破陣了!」
「他們說要討伐藥谷，清剿妖女、解救聖僧!」
「還有——」
弟子哆嗦著，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西邊天上來了上古大魔，共有九位......」
「說要、要喚醒誰的魔種......」
我撐著榻沿起身。
兩邊湊這麼齊，如此熱鬧?
怕是得知了我重傷的訊息。
青璃扶著我向外走去。
谷外烏泱泱站了一片人。
為首是個面熟的——
當日在秘境出口欲將我「挫骨揚灰」的那位劍修。
他身後跟著的一票人，眼神死死盯著的......
是我身後藥廬的方向。
庫房裡壓著藥谷立身百年的丹藥庫存。
靈田地契也擱在那處。
可他們還沒動手。
谷外另一頭，一片黑霧轟地捲起。
裡頭鑽出幾個獠牙外露、雙瞳赤紅的傢伙。
為首那位舔了舔嘴:
「無塵師弟，醒一醒——」
「你血脈裡那顆魔種——」
「該認祖歸宗了。」
正道這頭:「魔修也來了!更證明此女勾結邪魔!圍!」
魔修那頭:「無塵師弟，跟我們走，那女人配不上你!」
「佛子!我們救你!」
「師弟，跟我們回去當魔主!」
我捏著青璃的手，咬牙道:
「青璃，務必幫我護住庫房。」
「我去跟他們拼——」
話音未落，眼前一道白影閃過。
無塵從身後越過，把我按了回去。
唇角那點弧度，溫和如初。
「朝希，你安心歇著。」
「放著我來。」
我一把抓住他袖口:
「你一人如何應付得來?」
他俯身。
在我額角，幾不可察地碰了碰。
下一瞬。
他抬手，一道結界罩下。
「在這裡等我。
」
「我去去就回。」
我拍向那道結界。
結界一彈，把我的手溫柔地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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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不讓我看，只是礙於靈氣受限，無法破界。
那層結界薄薄一層，半透明的，像隔了一汪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