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個貴妃非當不可_第17章 我突然反應過來
我突然反應過來,只覺得臉又熱又燙。
他聲音很低,「陛下一句戲言而已,我請姑母去跟陛下說,陛下不會責怪的。」
「不。」
我急急忙忙打斷他,甚至往後退了一步。
裴雪舟的臉色刷地如他的名字一樣,變得白得如霜雪。
他仍然倔強地看著我,「除了顧小姐,我——我寧願出家。」
我愣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
「三日後,我便要在蘭若寺落髮了。」
「如果你願意——」
「令薇。」
母親的聲音傳來,我趕緊回頭,「是。」
「令薇。」
我聽見裴雪舟的聲音,「我等你。」
我不會去的,我下定了決心。
可在回家的馬車上我卻忍不住想,如果是裴雪舟,那家裡或許會同意的。
裴家是皇家近親,世家清貴,算得上一門頂頂好的親事。
可令宜怎麼辦呢?
晚間,桃枝替我摘下釵環,「小姐跟裴公子說話了嗎?」
我有點詫異,她笑嘻嘻地,「兩位小姐太像了,我都常弄混哩。不過,盛小將軍會過來說話的一定是二小姐,裴公子主動湊上來的就是大小姐。」
我啞然失笑。
每一年我們交換,可桃枝和桃葉是不會換的。
也幸好有她們, 所以在小細節上也不會鬧出岔子。
我托腮坐在妝臺前。
大約姐妹就是這樣心意相通,令宜有懷春的心思,我也會怦然心動。
裴雪舟要出家了。
我按住心口, 那裡酸澀難忍,就如同吃下一隻苦而澀的青梅。
裴雪舟落髮那日, 我一直心神不寧。
「小姐?」
我一咬牙, 「備車, 我要去蘭若寺。」
寺門還開著。
我站在寺外, 卻遲遲踏不出那一步。
日光漸漸暗淡下來, 寺裡的晚鐘聲卻始終沒有響起。
我已經答應盛長瑜了。
我閉了閉眼。
令宜害羞帶怯的笑容浮現在我眼前。
還有七歲時,她在父母前不屈不撓地哭鬧的樣子。
她只想要一個公平。
我真要因為自己的任性,再次讓她傷心失望麼?
寺門那麼近, 可我的腳紮根在地上, 無法挪動。
「小姐?」桃枝遲疑。
我深吸一口氣,睜開眼,「回去吧。」
蘭若寺的寺門在我身後緩緩合攏,晚鐘的聲音依次響起。
我要我妹妹平安圓滿。
令宜要比裴晚舟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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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令宜沒有平安,亦沒有圓滿。
盛長瑜的信送到臨州的那一天, 我如墜深淵。
一切都荒謬得可笑。
如果我的祈求換來的是這樣一個結果,那我永遠都不要再信神佛。
他們都是騙子。
能夠為令宜報仇的人只有我。
我沒有告訴祖母, 也沒有告訴母親。
如今我做到了。
我握著令宜的信,目送劉公公的馬車離開顧宅。
我又要去哪裡呢?
我跟母親和祖母說,打算去散散心。
既然是為皇帝祈福,那麼去哪裡都是一樣的。
母親低頭替我收拾包裹, 「你從小就主意多。」
祖母沒有說話。
陛下給府裡賜的爵落在了祖母頭上,她自然也就只能長居京城。
「散心夠了就回來。」她囑咐我。
母親擦了擦眼淚, 「過段日子, 讓那個盛家的孩子過來認個門吧。」
我悚然一驚, 彷彿是巨大的秘密被一瞬間攤開在陽光下, 又悄悄融化了。
母親替我扶了扶髮簪, 「都是我的女兒, 我怎麼會認不出呢。」
一開始,我以為這是我和令宜兩個人的秘密。
後來,這是我們姊妹和桃枝桃葉之間的秘密。
再後來,這成了顧家女性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們從來就知道, 從未打算透露。
恨也是緘默的前提之一。
我對母親和祖母點點頭,翻身上馬。
坐多了馬車,我想自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離開之前, 我還要去跟一個人道別。
裴雪舟。
他好像知道我會來, 正在佛前等著我。
「你要去哪?」
我點燃三支香, 「不知道。」
他沉默一會,「何時回?」
我搖頭,「不知道。」
他放下合十的手, 「可否同行?」
我轉過頭。
他的眼神一如初見時澄澈。
這一次,我沒有說不知道。
寺外,有人在我的馬旁又牽過來另一匹。
胖乎乎的小沙彌看著我和裴雪舟離去, 不解地問住持:「裴師兄不修行了嗎?」
住持微微一笑:「何處不能修行?」
小沙彌思索片刻:「也是,反正師兄只是落髮,也從來沒真正成為僧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