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個貴妃非當不可_第15章 我沒說話
」
我沒說話。
他的聲音幽幽,「都說裴公子一心向佛,我看也未必。」
我仍舊不搭話。
李璽再接再厲,他吩咐下面的人,「去請裴公子過來,陛下身體不適,請他過來為陛下祈福罷。」
見我唇角終於微微勾起,李璽站起身,「臣弟去看看陛下。」
不過一會,裴雪舟月白色的衣角出現在殿門外。
我側過臉去看,他目光清明得像外頭的月光。
「娘娘。」他輕聲道。
我淺淺一笑,「多謝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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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緩步走上觀星臺,東方隱隱透出魚肚白。
「天要亮了。」我喃喃自語。
裴雪舟站在我身後,輕輕為我披上斗篷。
我遙遙看向顧宅的方向,嘴角勾出痛快的笑意。
父親聽到訊息會是什麼反應呢?
仔細想想,我跟令宜這樣會演戲,大約也有他的一份功勞。
虎父無犬子罷了。
送我回宮那日,他和李璟在大殿內說話的聲音漏了幾句。
他們一派君臣相合,父親看李璟的眼神,彷彿李璟才是他未曾謀面的親兒子。
李璟才是他的心血,他大方地許諾給顧家一個皇后之位,讓父親感恩戴德。
下毒的確實是李璟。
可父親同意了令宜的死亡。
他和李璟的利益深深繫結在一起,為了李璟得到何家的助力,他預設可以犧牲令宜。
只有李璟登基,他的利益才能最大化。
真有趣。
明明是男人間的同盟,偏偏要用女人的血和命去證明忠誠。
他毫不猶豫地獻祭了令宜,因為他有兩個女兒。
他從來沒有分清楚過我們,我在他心裡叫什麼都無所謂,只要是顧家的女兒,那都是他向皇權投誠的工具。
皇帝、父親——全都是一樣的。
什麼顧家的榮耀,那只是他的榮耀。
男人有光宗耀祖的使命,女人呢?
「祖母,今日要到了吧?」
我輕聲問道。
裴雪舟嗯了一聲。
「多謝你為我跑了一趟臨州。」
半晌,他才開口。
入宮後他就幾乎沒有說話,此時聲音裡有一種粗糲的沙啞。「令薇,只要你說,我什麼都會為你做的。」
「盛長瑜能為令宜做的,我也能為你做到。」
我只看著天邊。
「你瞧,天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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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病重的訊息在天亮時終於傳到了何家。
可等他們想要進宮的時候已經遲了,範衝的兵馬正護衛在宮門前。
「辛苦範大人了,由在下接手,不必勞煩您。」
範衝一笑,「何大人哪裡的話?都是為陛下盡忠,哪有什麼勞煩?範某既然已經在這裡紮下,就不會再動了。」
對方冷笑,「皇后娘娘還等著在下進宮呢,範大人莫不是要違背皇后娘娘的命令?」
範衝哈哈一笑,「何大人嘴裡沒有一句實話。皇后娘娘聽聞陛下病重的訊息,早就氣急攻心暈了過去,現在還沒醒呢。」
何敬目瞪口呆。
一夜之間,所有的情勢都變了。
李璽正跪在李璟面前演得專心致志,「臣弟,謹遵聖旨。」
一旁本該氣急攻心的皇后被綁在椅子上,「顧貴妃,你這個賤人,你——」
桃枝一巴掌抽在她臉上,呵斥道,「怎麼跟我們娘娘說話的!」
我不贊成道,「桃枝。」
轉而看向桃葉,「你手勁大,你去,教教皇后什麼叫規矩。」
皇后的臉被抽得清脆,李璽卻恍若未聞,只專心地找出玉璽。
王大人拿出早就擬好的讓位書,忙著抄錄。
兩個巴掌下去,皇后終於不再叫罵,眼裡有了幾分畏縮,「你究竟要做什麼?你不怕死嗎?」
我抬眼打量她,「其實我原本覺著,害我妹妹這件事既然跟你無關,我就放你一條生路。」
「可是你又愚蠢又惡毒,真的很煩人。」
「我只是想查清楚真相,可你非要來給我添堵。」
我示意桃葉,「把她解決了。」
李璽誇我,「皇嫂真是個利落的人。」
我嘆氣,「好了,本宮也該退場了。這段日子我應該在家裡小住。」
他心領神會地點點頭。
臨走之前,我欠身向他問安,「先恭賀陛下了。」
李璽面上不顯,但語氣都溫和了幾分,「臣弟不會忘了皇嫂的扶持。」
我帶著桃枝桃葉坐上馬車,從宮門西北角悄悄地出去。
馬車先到了蘭若寺,桃枝扶我下了車,桃葉背下一個女人。
「——為什麼?」
皇后沙啞地問我,臉上還有桃葉的手印。
我平靜地看著她,「爭風吃醋的小把戲,我從不放在心上。」
女人的可惡,不過是一些無傷大雅的抓撓。
她拿不到真正的權力,於是對手裡的那一點點恩寵才會格外在意。
何家要倒了,她這個棄子也只有死路一條。
我討厭她,可她罪不至死。
更重要的是,我要給李璽一個把柄。
讓他對我放心的把柄。
皇后從未真的想要殺我,她只是嘴賤。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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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了顧宅。
「小姐,您回來了。」
出來的是臨州老宅裡熟悉老僕人。
「裴公子派人一路護送,都很順利。」
我點點頭,「我爹呢?」
她頓了頓,聲音裡有一種說不出的痛快,「老爺病了。」
我默默看向她。
她不比祖母年輕幾歲。
她是我小叔的奶孃,從小將他當兒子一樣疼愛。
她和祖母一樣,一早就知道在父親木訥寡言的外表下,是一顆奸詐狡猾的算計之心。
他何等會鑽營打探,一早就知道承襲爵位的人要去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