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模仿我，卻沒人認得我_第 10 章 偏殿內死寂無聲

第 10 章

偏殿內死寂無聲，連漏壺滴水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聶聞舟定在原地，雙眼死死盯著我，眼底滿是驚懼與無措。

“死？”

他彷彿聽不懂這個字，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朕不準。朕是天子，朕不讓你死，閻王也不敢收你！”

他像是個發脾氣的孩童，固執地不肯接受現實。

我冷眼看著他的失態，心裡最後一點漣漪也歸於平靜。

他總是這樣，以為自己掌握了天下，就能掌控一切，包括我的命。

“陛下若真有通天之能，倒不如先看看自己身邊的爛攤子。”

我沒再理會他，轉頭看向角落裡的陸嬌蘭。

她方才聽見我說要離開，還以為自己有了生機。

此刻見聶聞舟為了我如此瘋狂，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李德全。”我淡淡開口。

站在門外大氣都不敢喘的李德全立刻滾了進來，跪在地上：“老奴在！娘娘有何吩咐？”

他這聲“娘娘”喊得極其自然，顯然是個懂得看風向的人精。

“舒貴人既然被廢為庶人，就該照規矩辦事。冷宮偏遠，別委屈了她。”

我語氣平靜，卻讓陸嬌蘭渾身一顫。

“至於那隻羊脂玉鐲，既然陛下不要了，就砸了吧，免得留著礙眼。”

李德全連連磕頭：“老奴遵旨！”

聶聞舟站在一旁，沒有出聲阻止。

他只是定定地看著我，彷彿在看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處理完這些瑣事，我突然感到一陣難以抑制的疲倦。

那三顆猛藥雖然吐了出來，但還是傷了我的底子。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

“白蘇，我累了。扶我回房歇息。”

白蘇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著我。

聶聞舟見我要走，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卻又硬生生停住。

他知道，現在的他，沒有任何立場留住我。

走到偏殿門口時，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三日後，我要出宮。”

“陛下若要攔，便只能抬一具屍體出去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聶聞舟沒有回答。

我只聽見身後傳來一聲重物倒地的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徹底碎裂了。

後來聽白蘇說，那晚陛下在偏殿裡坐了一整夜，第二天上朝時，眼底的烏青嚇得滿朝文武不敢吱聲。

三日後，天剛矇矇亮。

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停在宮門外。

沒有浩浩蕩蕩的儀仗，沒有離別的眼淚。

只有我和白蘇，帶著幾件舊衣裳。

馬車緩緩駛出宮門的那一刻，我掀開簾子，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困了我四年的金絲籠。

高高的宮牆上，隱約站著一個明黃色的人影。

他孤獨地站在風中，目送著我的馬車漸行漸遠。

我放下簾子，將那塊刻著“清梧”的木簪隨手丟在了路邊的草叢裡。

一切，都結束了。

“白蘇，我們去哪兒？”

“回塞外。”

馬車在晨曦中駛向遠方，車輪滾滾，碾碎了所有的恩怨情仇。

廣闊的天地，終於向我敞開了大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