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模仿我，卻沒人認得我_第 5 章 冰冷的夜風灌入偏殿

第 5 章

冰冷的夜風灌入偏殿，吹散了一室渾濁的脂粉氣。

壓制著我的宮女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驚得渾身一僵，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我像一塊破布般癱倒在青磚上，貪婪地大口喘息著。

被卡在喉嚨口的藥丸混著唾液被我猛地咳了出來，在地上滾落。

陸嬌蘭先是嚇了一跳，等看清來人那一身明晃晃的龍袍時，臉上的驚恐瞬間化作了狂喜。

她顧不上理會狼狽不堪的我，立刻整理了一下弄亂的鬢髮，換上一副嬌軟委屈的模樣，如同一隻花蝴蝶般朝那道明黃色的身影撲了過去。

“陛下！”

她的聲音甜膩得能掐出水來，眼眶裡瞬間蓄滿了淚水。

“您可算來了，臣妾在這偏殿裡，險些被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賤婢給欺負了......”

她伸出手，想要去挽聶聞舟的胳膊。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龍袍的瞬間。

聶聞舟看都沒看她一眼，抬起一腳，狠狠地踹在了她的心窩上。

“滾開！”

這一腳毫不留情。

陸嬌蘭慘叫一聲，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不遠處的紫檀木多寶閣上。

多寶閣上的瓷器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偏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

聶聞舟沒有理會哀嚎的陸嬌蘭，他大步流星地朝我走來，明黃色的衣角在空中劃過一道凌厲的弧線。

他在我面前半蹲下身，動作幾乎是慌亂的。

那雙曾在朝堂上不怒自威的眼眸，此刻卻佈滿了血絲，盛滿了驚恐與心痛。

“清梧......”

他的聲音發著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卻不敢碰我。

我滿臉冷汗，衣衫凌亂，嘴角還掛著殷紅的血跡和暗色的藥汁。

手背上是被陸嬌蘭踩出的駭人青紫。

我抬起眼，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四年了。

他依然俊朗，依然高高在上。

只是如今，他是九五之尊，而我是被他後宮女人踩在腳下的爛泥。

我沒有回應他，只是閉上眼，任由疲憊將我淹沒。

“太醫！傳太醫！”

聶聞舟見我毫無反應，猛地爆發出一聲近乎絕望的咆哮，震得偏殿的窗欞都在發顫。

他不再顧忌，一把將我從冰冷的地上抱起，緊緊地護在懷裡。

他的胸膛滾燙，手臂勒得我生疼。

陸嬌蘭捂著胸口，從碎瓷片中艱難地抬起頭。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像護著稀世珍寶一樣，抱著她口中那個“不要臉的下賤東西”。

“陛下......”

陸嬌蘭的聲音都在發抖，帶著巨大的疑惑和恐懼。

“您......您為何護著這個賤婢......”

聶聞舟抱著我，緩緩轉過頭。

他的眼神如同看著一具死屍。

“你叫她什麼？”

那聲音裡的寒意，讓陸嬌蘭生生打了個冷顫。

她終於意識到了什麼，目光落在被她踢到一旁的木簪上。

上面那個“清梧”二字，在微弱的燭火下，顯得無比刺眼。

聶聞舟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到了那根木簪。

他空出一隻手，隔空指了指。

“把那根木簪撿起來。”

身後的太監總管李德全立刻連滾帶爬地跑過去，雙手捧起那根沾了灰塵的木簪，恭敬地呈給聶聞舟。

聶聞舟沒有接，他看著那根完好無損的木簪，眼底的痛色幾乎要溢位來。

“這根木簪，是朕親手為她雕的。”

他一字一頓，聲音在大殿內迴盪。

陸嬌蘭的臉，瞬間慘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