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模仿我,卻沒人認得我_第 2 章 心虛
第 2 章
“心虛?”
陸嬌蘭的臉徹底繃緊了。
她死死盯著我,像看一個瘋子。
“本貴人深得聖意,這後宮誰不知道?我有什麼可心虛的?”
我緩過一口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你若不心虛,為何不敢查我的底細,一上來便要毀我的容?”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她鬢邊那支流光溢彩的鳳凰赤金步搖。
“還是說,你怕我這張臉,搶了你那引以為傲的‘像她’?”
這句話彷彿觸到了陸嬌蘭的逆鱗。
她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推開繪春,親自揪住我的衣領。
力道之大,扯得我本來就單薄的領口撕裂開來,露出一截佈滿舊傷的鎖骨。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編排本貴人!”
她看著那些傷疤,眼裡的嫌惡更深了。
“渾身是疤的怪物,也配和本貴人相提並論?”
她一把甩開我。
我跌回圈椅裡,後背撞上堅硬的木製靠背,疼得眼前一黑。
白蘇哭著掙脫旁人的牽制,撲過來護住我。
“主子!”
我安撫地拍了拍白蘇的手背,示意她不要衝動。
如今我手裡沒有底牌,硬碰硬只會讓白蘇吃虧。
陸嬌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彷彿在看一隻螻蟻。
“既然你這麼喜歡講規矩,那今日,本貴人就好好教教你。”
她指著地上那攤濃稠的藥汁。
“給本貴人跪下,把這地舔乾淨。本貴人就饒你今日的不敬之罪。”
偏殿裡靜了一瞬。
幾個宮女倒吸了一口涼氣。
讓我跪下,舔乾淨地上的藥汁。
我看著陸嬌蘭那張因為得意而略顯扭曲的臉,忽然覺得有些悲哀。
這宮裡的女人,為了爭奪一個男人的目光,可以變得如此惡毒。
“舒貴人。”
我看著她,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這偏殿的地,是御用金磚鋪就。便是太后來了,也不曾在上面潑過髒水。”
“你讓我舔,是想侮辱我,還是想侮辱這金磚的主人?”
陸嬌蘭嗤笑一聲。
“少拿太后來壓我。陛下寵我,就算我今日在這偏殿裡殺了你,陛下也不會怪罪我半句!”
她炫耀般地撫摸著腕上的一隻玉鐲。
“看到了嗎?這是上好的羊脂玉,是陛下前日親自戴在我手上的。”
“他說,這玉配我的膚色,最是好看。”
我看著那隻玉鐲。
很眼熟。
那是四年前,聶聞舟被困孤城時,用隨身佩劍從一個富商手裡換來的。
那時他把玉鐲套在我滿是凍瘡的手腕上,紅著眼說。
“清梧,等朕打回京城,要把天下最好的玉都給你。”
如今,天下最好的玉在太后宮裡。
而這隻承載了他在落魄時承諾的舊鐲子,卻戴在了一個因為眉眼幾分像我,而沾沾自喜的女人手腕上。
我心口一陣刺痛,像是被鈍刀子慢條斯理地割開。
原來,他承諾的“最是好看”,也可以輕易套在別人的手上。
“怎麼?嫉妒了?”
陸嬌蘭見我盯著玉鐲不說話,以為戳中了我的痛處,笑得愈發猖狂。
“你這種下賤胚子,連摸一下這鐲子的資格都沒有。”
她忽然眼尖地瞥見我袖口裡露出的一抹紅繩。
“那是什麼?”
她猛地伸手,動作極快地拽住了那根紅繩。
我心中大駭,下意識地想要護住。
“別碰!”
可我已經是個廢人,力氣哪裡大得過她。
紅繩被她用力一扯,連帶著一截木頭從我袖中掉了出來。
“我還當是什麼寶貝。”
陸嬌蘭將那截木頭捏在手裡,滿臉嫌棄。
“一塊破木頭疙瘩,也值得你當命一樣護著?”
她翻看著那塊木頭,上面雕刻著粗糙的花紋,已經包了漿,顯然是被主人日日摩挲。
那是聶聞舟親手為我雕的木簪。
上面刻著“清梧”二字。
“還給我。”
我死死盯著她手裡的木簪,聲音終於染上了一絲顫抖。
陸嬌蘭見我如此緊張,反而來了興致。
“喲,還真是個寶貝啊。”
她故意將木簪舉高,看著我焦急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
“既然是寶貝,那就更不能留了。”
“你要做什麼?”我撐著桌沿站起身。
陸嬌蘭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我,手腕一翻,那塊承載了我半條命的木簪,直直地墜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