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_第5章 楚嬤嬤壓回去小娘急於奉還的手
」
楚嬤嬤壓回去小娘急於奉還的手,言外有意:
「夫人說了,只要小娘能始終如一,牢牢記住今日說過的話,往後,夫人的恩賞,還多著呢。」
楚嬤嬤走後許久,小娘還點著燭燈打算盤。
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困就同我一道看賬。」
我驚訝坐起:「小娘原先不是不讓我學這些嗎?」
小娘悶頭一笑:「之前不讓你碰,是怕你主意不定,把這心思全用在計較短利上,如今你上了學堂,能明辨是非了,自然要多學些東西,這樣才能如虎添翼。」
鬼使神差,我刺溜離了熱乎的被窩,擠到小娘書桌前。
我好奇翻開賬簿。
一見好幾本的賬上的結餘都出奇地一致,頓時兩眼一黑。
「出多,進少,這分明都是些泥糊坑,用來唬人的!」
我氣憤地替小娘不平。
范陽那八家米麵鋪子,是小娘吃穿簡樸,用心經營,熬廢了多少心血才攢下的幾萬兩。
就這麼為他人做了嫁衣。
而換來的這些,分文不值。
尤其是夫人送的那兩間,更是填不了的深窟窿,欠了一屁股外債。
「人生在世,要眼放長遠,切不能計較一時得失。」
小娘衝我一挑狡黠的眼尾,第次翻到扉頁。
我這才發覺,這些鋪子,大都也是米糧生意。
小娘提點我:「京城貴胄遍地,授皇餉,吃皇糧,本身這米糧銷路就只有一般百姓。又寸土寸金,產量不比范陽豐裕,自然就抵不得典當一類的生意,一本萬利。
「你眼下瞧著它們遭人嫌棄得緊,但很快,就是能讓人改天換命的好東西了。」
諸多經歷,我當然相信以小娘的頭腦和謀劃,必能化腐朽為神奇。
可父親的態度,夫人的善變,還有施小娘的暗算,都讓我害怕得很。
我有一種的預感,往後的日子,要不太平了。
又或許,從來就沒太平過。
只是小娘護著我,我不知道罷了。
9?
范陽的銀錢差送過來沒幾日,宮中旨意,駕臨侯府。
父親官升兩級,又領了修繕宮城的差事。
更為榮耀的是嫡姐。
流水般的貢品,擺了一院子。
陛下著她入宮,封為陸德妃。
「中宮空懸多年,你進宮之後,只要打敗了那蕭貴妃,這最尊貴的位子,便唾手可得。」
我隨小娘去夫人那道賀。
出來還沒走遠,夫人便急不可耐交代起嫡姐,教她如何籠絡帝王心,擷取中宮之位。
可大梁人人皆知,陛下跟父親年歲相近,已是天命之年。
「是也想嫁人了?」
心裡不安生,便慢了幾步,小娘駐足等我,我一臉臊:
「小娘幹嗎打趣我......」
人多眼雜,回到我們院子,我才撇嘴開口:
「我只是覺得嫡姐這婚事,並非什麼佳配。」
小娘一進屋就扯了絲線,打絡子。
是剛剛藉著嫡姐的喜氣,她向夫人求了出入侯府的門牌。
一連串的恭維之言送出去,夫人不假思索,一口答應,還大方許給小娘一輛馬車。
我以為她會認可,誰知。
「求仁得仁,求償得償,夫人和嫡小姐一脈相承,都要做那人中龍鳳,如今這就是最好的姻緣。」
也不無道理,剛才出門前,我特地瞧了瞧嫡姐臉色。
昂首伸眉,神氣非常。
不見得有多歡喜,但眼放精光,寫滿好勝之慾。
身為伴讀,除了小娘,她是我在侯府見得最多的親眷。
課業拖沓,屢教不改。
夫子每每叱責她,我聽她說過的最多的一句便是。
「我是侯府嫡女,即便一字不識,有我爹爹和阿孃在,我也能得到旁人幾世都修不來的好姻緣。」
夫子總會氣得大罵:「陶空作器,枉費工夫!」
可如今,嫡姐的話應了驗。
她距這世上最尊貴的女子,僅有一步之遙。
嫡姐入宮那日,冊封聖旨一宣。
饒是說一不二的父親,也俯跪在她面前。
偏偏此時,緘默拜別的人群裡,跪在施小娘身邊的三弟弟突然號啕大哭,好不晦氣。
嫡姐,不,陸德妃娘娘,當即招呼內官,以教子不嚴之名,掌了她五十下嘴。
「知道你管會使狐媚法子又懷了父親的孩子,可......那又怎樣?」
父親既未阻攔,也無關懷。
施小娘的孩子就這麼沒了,她整日在院子裡撒潑哭鬧。
而父親,不多時,又納了新人。
窈窕身段,正值妙齡,姓舒。
不僅姓氏容易讓人聽岔,連眉眼跟脾性,都與那施小娘十分相像。
據說,是嫡姐特地送過來,孝敬父親的。
父親欣然享受,一月有大半月宿在她房中,這位舒小娘卻不見一絲驕縱,每日晨昏定省,比我和小娘還要勤懇。
卑躬屈膝伺候夫人,半點不曾馬虎。
當真是安分守己的模樣。
以至於,我和小娘意外撞見她私會情郎時才會如此驚訝。
那地方挨著詔獄,離小娘手裡的一間鋪子沒多遠。
我隨小娘去查賬,一大批流民堵在街口,馬車過不去,才繞道經過詔獄旁的小巷子。
偷偷掀起車簾,我一邊好奇那位戴著斗篷摟著舒小娘的郎君究竟是何人,一邊替他們提心吊膽:
「這萬一被人發現,必然是沒活路了。」
小娘瞥上一眼,淡言道:
「他們早就被發現了。」
我驚愕不已,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