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玉_第1章 上京順道探望表姑時

為玉發布時間:2026-06-18作者:肥腸想睡覺

上京順道探望表姑時,我在池邊腳滑。

雲策為拉我同我一齊落水。

他迫於無奈娶了我,卻從不怨我。

相反,雲策時常覺得是他拖累了我,想盡辦法對我好。

有孕時,我隨口一句想吃城東的櫻桃煎,他頂著大雨出門。

他知無法入京考取女官是我的心結,不惜花重金為我買來京城貴女時興的首飾胭脂,只為討我歡心。

成婚三十餘年,我與雲策是人人羨慕的恩愛夫妻。

就連自己也是這樣認為的。

直至雲策病重,意識混亂時,拉著我的手叫了他曾經的丫鬟的名字:

「阿暖,婚書上是我跟你名字,我們這樣是不是也算做過夫妻了?」

他痴痴地笑著,是我這三十年來從未見過的情緒。

「我聽說你做了皇后。」

「將她的身份換給你,是我最後能為你做的......」

再睜眼,我回到落水那日。

我看著不遠處的雲策,心一沉,將路過的薛暖推入池中。

01

見薛暖落水,雲策直接衝過來跳入水中將人拉起。

周圍的人紛紛看過來。

「裴姑娘,你推阿暖做什麼?」

雲策從池中緩緩上岸,水順著他的衣裳往下流。

雖是初秋,但水已經帶著寒意。

而眼前的雲策,看向我的目光是兩世未有的冷。

記憶中的雲策,是溫和謙遜的。

前世初到雲府時,表姑病重,是雲策出面招待。

他處處周到,卻有禮不逾矩。

後來我腳滑,連帶著要拉住我的雲策也一併落水。

眾目睽睽,兩人失了清白。

名聲受損,不宜再入京參加女官遴選。

我與雲策只能成婚去堵眾人的嘴。

起初,我對雲策是內疚的。

是我拖累了他。

可雲策卻說,是他毀了我。

下聘書時,他讓人備足了聘禮。

成婚時,更是八抬大轎,引得鄰里都出來湊熱鬧。

婚後,他更是體恤我的不易。

他準我不守後宅女子的規矩,只願我過得舒心。

懷長子時,我胃口不好,他愁眉不展。

我只隨口提了句想吃櫻桃煎,外頭電閃雷鳴,暴雨傾盆,他也要去買。

生孩子時我難產,九死一生。

他不顧阻攔,衝入產房握緊了我的手。

後來,他不願我再受生育之苦,自己喝下了絕子湯。

可偏偏是這樣對我的雲策,卻用一張假婚書騙了我半生。

02

「裴姑娘,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竟惹得你這樣生厭?」

薛暖渾身溼透,但脊背挺得很直。

她看向我,目光裡隱隱透著不甘。

我看著她,鼻尖一酸,落下淚來。

「你偷了我的玉佩,我不過想搶回來,你就自己跳進池裡,如今還反咬我一口?」

「我沒偷你的玉佩!」

「休要誣陷!」

雲策與薛暖同時開口。

仔細一看,雲策比薛暖自己都要更緊張幾分。

到底是心上人。

我握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

「你身上定有我的玉佩,若不信我,一搜便知。」

我聲音裡帶著哭腔,一旁的雲家老婦人蹙起了眉。

「裴姑娘先別急。」

「我雲府的人,若是手腳不乾淨,我定不會徇私。」

「可這薛丫頭在雲策身邊這麼多年,想必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雲老夫人,是我表姑的婆母,也是雲策的祖母。

前世我與她也打了快十年的交道,她偏愛長房,偏袒雲策。

我嫁給雲策後,也受過她的偏愛。

可如今我是二房媳婦的表侄女,一個才來兩日就惹她長孫不高興的女子。

「我的玉佩方才還系在腰上,雲三姑娘還誇過我這玉料好。」

眾人的目光落在我的腰間,上面果真沒了一塊玉佩。

「那就讓三小姐搜我的身好了。」薛暖一張臉漲得通紅。

「誰知道你剛才落水有沒有趁機把玉佩丟到池裡?我看這池也得仔仔細細地打撈一番。」

03

「裴姑娘,我勸你不要仗勢欺人。」

雲策額上的青筋若隱若現。

仗勢欺人?

我看著雲策不怒反笑。

若說仗勢欺人,前世他利用我到雲府,毀我清白,佔我身份,那才叫欺人呢!

前世我順著雲策不清醒時所指的方向,在書架頂上的檀木盒子裡找到了那張真正的婚書。

微微泛黃的婚書一塵不染,上面寫的儼然是雲策和薛暖的名字。

三十多年來,不知被雲策偷偷看過多少次。

那玉佩,我也不算冤了薛暖。

我與雲策的婚事定下後,一日醒來,那玉佩不翼而飛。

尋遍雲府上下都找不著。

玉佩是我爹生前送我的,上面刻著我的名「玉容」。

當時雲策安慰我,大概是一時想不起放在哪裡了,等不心急的時候或許就會自己出現了。

又過了兩個月,雲策讓人給我做了一塊一樣的。

他找了更好的羊脂玉,玉質更溫潤通透。

可到底不再是爹送我的那塊玉佩了。

他見我依舊怏怏不樂,很是自責。

我不忍心,就戴上了新的玉佩。

而後許多年,舊的玉佩再未找回,我也漸漸淡化了執念。

如今想來,那玉佩的確沒得蹊蹺。

我收回思緒,冷冷地對上雲策的目光:

「這是雲府,雲大公子這般抗拒打撈這水池,莫不是本就做賊心虛,想借著主人家的身份將這事遮掩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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