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珠_第2章 這話若傳出去
這話若傳出去,便不似一碗熱茶潑在臉上這般輕鬆了。」
「說得好聽是姐妹之爭,說得難聽便是侯府兒女缺了教養。」
我又看向臉被燙得通紅的陸雲停。
「世子既為嫡子,又為長兄。當作侯府表率,心繫科考朝堂,撐起侯府的門楣前程,而不是關注後院裡的一碗茶。」
「傳出去,旁人還以為你心無大志,整日只惦記後院裡那點芝麻綠豆大的瑣事,丟的只會是侯府的臉面。」
「一碗茶,該潑醒你了吧。」
陸雲停啞口無言,青筋暴起。
一院子看我這鄉下土包子笑話的人眼神都變了。
我坐回太師椅上,看向陸流螢:
「事因你而起,你該給個說法!」
她被我的犀利與眾人的審視打得面色慘白。
揪著帕子,聲音細若蚊吟:
「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被嚇到了!」
「被嚇到了?我兇了你,罵了你,還是脅迫了你?」
「好了!」
母親出聲阻止。
「話說清了就夠了。姐妹之間,玩笑與誤會也是常有的,何必上綱上線鬧得那般難看。」
04
我點點頭。
在她剛鬆了一口氣時,問道:
「夫人是說,她當眾給我下馬威是玩笑,還是潑我一身恫嚇她的髒水是誤會?」
「我初入京城,不懂侯府的規矩,還請夫人為我解惑。」
母親聲音冷了下去:
「她是你妹妹,是我如珠似寶養在跟前十幾年的寶貝女兒。便是你回來了,也不能欺辱了她。」
「茶也喝過了,就此打住。」
我起身,行禮:
「侯府不缺女兒,我也不願入府討嫌。」
「就當侯府的女兒死在十六年前的暴亂裡了。諸位,告辭。」
我轉身,抬腳往門外走。
利落果決,一氣呵成!
「道歉!」
自始至終沒有開口的侯爺發了話。
我頓住腳。
他低沉的嗓音從上方的太師椅傳來。
「阿螢失了分寸,向你阿姐道歉!」
「父親!」
「再多嘴,滾回去抄書!」
急頭白臉的陸雲停被訓斥得乖乖閉了嘴。
我回頭。
陸流螢攥著帕子,咬著屈辱衝我行禮:
「是我不對,我給姐姐道歉。」
我坐了回去。
「倒茶!」
陸流螢僵住。
我卻饒有興致地看向她:
「不是一開始就是你說的,要為這頂替我的十六年斟茶道歉嗎?莫非斟茶是假,下馬威才是真的?」
母親剛有動作,我一個冷眼如刀般掃過去,堪堪堵住了她滿肚子護短的話。
陸流螢別無他法,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斟茶、執盞,垂首將茶奉至我跟前。
我接過茶盞淺啜了一口,才看向陸雲停:
「到你了。」
05
他大驚:
「你莫不是還要我給你道歉?」
「你身為兄長,既不主持公道,也不維持正義,開口便是偏幫偏護著來打壓我,就是是非不明、大錯特錯。
你讀了那麼多的聖賢書,哪一頁寫著世子做錯了事就不用道歉?」
他拳頭緊攥:
「你不要太過分。」
「我只要公道!」
「你咄咄逼人!」
「我有理有據。」
「雲停!」
侯爺陰沉著臉掃了他一眼。
他一肚子的怨氣與恨意,便像洩了氣的皮球。
憤憤然看我一眼,才不情不願朝我作揖:
「口不擇言是我不對,我給你道歉!」
我輕提唇角,迎著他的不甘一字一句道:
「那便請世子日後學會謹言慎行、小心行事!」
他銀牙咬碎,卻在侯爺的警告裡不敢再辯。
入府第一日,我便用兩個道歉,敲打了所有要捧高踩低給我好看的陸家人。
事後,侯爺訓斥我:
「沒有爪牙的狂吠,只會招來滅頂之災。希望你的威風,不只逞在內院裡。」
我與他對視:
「那是不得已的自保而已。若有人保,我又何須自保。」
因為那個時候,身為父親的他也在袖手旁觀,並沒有護我。
侯爺臉色沉得厲害。
我視若無睹,冷厲起身,帶著刀意警告道:
「今日顧及侯爺的面子,我忍讓了七分。」
「別讓她惹我,否則,我會讓她與京中所有人重新好好認識認識我。」
他們顯然沒將我的話聽進去。
06
陸家找回丟失多年的愛女。
侯府舉辦了盛大的認親儀式。
京中名流,自成體系。
他們背後傳我跋扈善妒不容人。
饒是宴會的主角是我,可被貴女環繞的卻是美名在外的陸流螢。
丫鬟青穗為我著急:
「他們孤立你。」
我摩挲著茶盞的杯口,漫不經心回道:
「虎狼獨行,牛羊才扎堆。道不同,不必強融。」
一盞茶後,陸流螢仰著滿臉的得意,帶著一眾簇擁她的貴女,來到我面前找晦氣:
「姐姐怎麼一個人坐冷板凳?雖在京中,卻不必拘謹,她們都是與我一起長大的京中貴女,知書達理識大體,很好相處的。」
話音落下,一眾貴女陰陽怪氣:
「很好相處也不是和誰都能相處。那些鄉下來的土包子,好不容易佔了點富貴權勢便目中無人、欺上媚下,當眾羞辱手足,既無教養,又失體面,我等怎敢自認低賤與她為伍。」
「可不是,阿螢性子軟,受人欺負還忍氣吞聲求周全,若是放在我家,必定罰到她痛哭流涕磕頭認錯。」
「聽說裴家只認與阿螢的婚約,出自夫人的肚子又如何?京中勳貴認的侯府小姐只有阿螢而已,狐假虎威不過貽笑大方。
」
陸流螢假意阻止:
「大家快別這麼說了,姐姐她......只是在鄉下長大,少了些規矩教養,本性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