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香_第8章 溫迢迢入了天牢
第8章
溫迢迢入了天牢。
崔妃賜死。
裴硯舟被奪京職,押入宗人府待審。
皇帝本想保他。
畢竟北境戰事吃緊,裴家軍還需要人領。
太后卻只問了一句:
“一個能借親子壽數的父親,陛下敢讓他領兵嗎?”
皇帝沉默了。
最後,裴硯舟被戴罪發往北境。
不許帶親兵。
不許掌虎符。
只許做先鋒。
這比殺了他更殘忍。
他臨行前,求見我。
我去了。
不是心軟。
是想親眼看看,曾經高高在上的裴國公,跪在泥裡是什麼模樣。
他一身囚衣,腳上鎖鏈未解。
見我來,眼眶瞬間紅了:
“棲梧,我對不起你。”
我說:
“這話不值錢。”
他呼吸一滯。
“我當時只是想救太子,也想救她。我以為只是十年壽數,日後總能補回來。”
我抬手,狠狠給了他一耳光。
獄卒嚇得低頭。
裴硯舟卻沒躲。
我冷聲道:
“那是你兒子的命。”
“不是你賬房裡的銀子,虧了還能補。”
他眼淚終於落下。
我俯身看他:
“裴硯舟,你最好活著回來。”
“因為死太便宜你。”
他抬頭看我,眼底有悔,有痛,也有一絲我熟悉的怨。
他還不明白。
他以為我是恨他負情。
錯了。
我恨他把兒女當籌碼,把我的退讓當本分,把旁人的命當他成全真愛的銀錢。
我轉身離開時,聽見他在身後嘶聲喊我。
“棲梧,我們十年夫妻!”
我腳步未停。
十年夫妻?
從他按下換命契那一刻。
就不是了。
裴硯舟被送去北境後,裴家族老坐不住了。
他們衝進國公府,要我交出糧道和府印。
為首的三叔公拄著柺杖,張口便罵:
“婦道人家,竟敢插手軍務!”
“裴家被你攪得天翻地覆,你還有臉坐主位?”
我捧著茶,慢慢吹開浮沫。
“三叔公說完了嗎?”
他氣得鬍子發抖:
“你什麼態度!”
我放下茶盞。
女衛端上三本賬冊。
“第一本,裴氏族田近十年虧空。”
“第二本,族中子弟冒領軍餉名冊。”
“第三本,三叔公小兒子倒賣軍械的供詞。”
滿堂死寂。
三叔公臉色灰敗。
我笑了笑:
“我今日心情好。”
“諸位若安分,這些賬冊只在祠堂燒給祖宗看。”
“若不安分,明日便擺到大理寺。”
沒人再敢說話。
他們怕規矩。
更怕銀子。
最怕自己藏在體面底下的爛肉,被我一刀剖開。
裴皎站在屏風後,輕聲問:
“母親,這就是掌權嗎?”
我回頭看她:
“不是。”
“這只是讓惡人閉嘴。”
“真正掌權,是讓好人敢說話。”
她若有所思。
當夜,她將女學章程放到我案上。
第一頁寫著:
不教女子忍。
教女子活。
我看了許久,笑著落了印。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溫迢迢所謂千年後的新世界,不過是她搶奪的藉口。
真正的新,不是換一套說辭壓人。
是讓原本沒路的人,能走出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