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香_第4章 藥效來得很快
第4章
藥效來得很快。
裴硯舟只撐了半盞茶,便跪倒在地,額角青筋暴起。
太醫趕來後,驗出瓶中混了攝魂草。
吃下不會立刻死。
卻會讓人神志漸亂,最易受人操控。
溫迢迢臉色慘白,還想狡辯:
“我不知道,定是有人陷害我!”
我淡聲道:
“誰陷害你?”
“我嗎?”
“還是差點替我喝下毒藥的裴國公?”
裴硯舟疼得臉色灰白,看向溫迢迢的眼神第一次有了動搖。
可也只是動搖。
男人的心偏了,便像裂開的瓷,怎麼修補都沒用。
宮裡再次來人。
這一次,不是太后的懿旨。
是皇帝口諭。
溫迢迢暫押太醫院,不許旁人私審。
理由也簡單。
南境瘟疫蔓延,她的疫方還沒寫完。
她又一次被帶走。
走時,她經過裴皎身邊,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小姑娘,你母親好可怕。”
“她連你父親都敢下手。”
裴皎眼神一閃。
我心口一緊。
當夜,裴皎夢遊了。
她站在我的床邊,手裡握著一把剪刀。
剪刀尖離我的喉嚨,只有半寸。
我睜眼看她。
她眼裡含著淚,卻無法鬆手。
“母親,殺了我。”
“它在我腦子裡說話。”
我握住剪刀鋒刃,血順著掌心滴下。
裴皎清醒過來時,哭得幾乎站不穩。
“母親,我是不是傷了你?”
我把剪刀扔進火盆,替她擦掉眼淚。
“阿皎,看著我。”
她抬頭。
我說:
“你沒有傷我。”
“是它怕了。”
欽天監監正連夜入府。
他看過裴皎腕間若隱若現的紅線,臉色難看:
“這是寄命線。”
“若七日內斬不斷,小姐會被邪物侵佔神魂。”
裴皎卻很平靜。
“斬線要什麼?”
監正遲疑。
我替他說了:
“要宿主自願入局。”
“誰?”
我低頭看著掌心血痕。
“我。”
裴皎臉色驟變:
“不行!”
我按住她的手。
“你是我的女兒。”
“輪不到你說不行。”
她眼眶通紅:
“可我不想讓母親替我死。”
我笑了笑:
“誰說我要死?”
“溫迢迢想要鳳命,我就給她擺一張桌。”
“她敢來吃,我就掀鍋。”
監正取出一本殘破古卷。
上頭記著百年前那樁邪術案。
被奪命的人,先夢影子被割。
再見親人變臉。
最後會親手寫下命簿,將自己的壽、運、親緣,盡數讓出去。
我翻到最後一頁。
那頁紙被火燒過,只剩半截。
上頭寫著三條規矩。
低頭,裂命。
至親怨,換命。
萬人信,定命。
監正低聲道:
“邪物不能憑空奪命,只能先逼命主低頭,再讓至親怨恨,最後借萬人之口,將她定成該死之人。”
我指尖停在最後一行。
怪不得溫迢迢非要逼我低頭認錯。
怪不得裴皎會被她盯上。
怪不得她要借天幕昭告天下。
她不是要贏我一局。
她是要順理成章拿走我的命。
裴皎垂眸看著古卷,忽然輕聲道:
“母親,太醫院的天幕機關圖,我見過。”
我看向她。
她抿了抿唇:
“溫迢迢入宮後,它總在我腦中說話。我撐不住時,會寫出她看過的東西。”
“機關圖,疫方藥名,煉丹房暗門,我都寫過。”
李嬤嬤忙從匣中取出一沓紙。
上頭字跡凌亂。
卻清清楚楚寫著幾味藥名和天幕結構。
我看了許久,慢慢笑了。
溫迢迢想借我女兒奪命。
卻不知我女兒也能從她身上咬下一塊骨頭。
我將紙交給沈家醫師。
“反推疫方,去毒留藥,立刻送往南境。”
又轉頭吩咐女衛:
“把天幕機關圖送給欽天監。”
“她要萬人信。”
“我便讓萬人看清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