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香_第10章 和離書最終沒遞出去

焚香發布時間:2026-06-15作者:娃哈哈

第10章

和離書最終沒遞出去。

不是我心軟。

是太后下了懿旨。

裴硯舟戴罪有功,留爵養病。

沈棲梧執掌裴家軍糧道、軍械、撫卹,直至世子及冠。

夫妻名分仍在。

權柄卻盡歸我手。

滿京都說太后狠。

讓裴硯舟活著受辱,讓我這個正妻壓在他頭上,比和離更誅心。

可我知道,太后是在給天下女子看。

男人爛了,不必非要陪他爛。

他的爵位、府邸、兵權、人脈,能拿便拿。

拿穩了,再談痛快。

裴皎入太學那日,遭了不少白眼。

有人嘲她:

“女子讀書,難不成還想入朝為官?”

裴皎回頭:

“你讀書都未必能入朝。女子為何不能想?”

那人漲紅了臉。

太學祭酒聽聞此事,罰了對方抄書三十遍。

回府後,裴皎把此事說給我聽。

我問她:

“委屈嗎?”

她搖頭。

“不委屈。”

“只是覺得路還長。”

我握住她的手。

“長才好。”

“太短的路,容易被別人寫好結局。”

她笑了。

眉眼像極了年輕時的我。

裴濯襲世子位那日,裴硯舟也被推到了祠堂。

他坐在輪椅上,蓋著厚毯,臉色灰敗。

裴濯跪在祖宗牌位前,接過世子印。

族老無人敢反對。

因為他們如今吃的糧、領的銀、養的兵,都從我手裡過。

禮成後,裴濯走到裴硯舟面前。

裴硯舟眼眶微紅:

“濯兒。”

裴濯規矩行禮:

“國公爺。”

這一聲國公爺,讓裴硯舟徹底白了臉。

他伸手想拉兒子。

裴濯後退半步。

“我今日能活著站在這裡,是母親從你手裡把我的命搶回來的。”

“所以日後,我只做母親的兒子。”

滿堂安靜。

婆母別過臉,偷偷擦了眼角。

裴硯舟的手僵在半空,許久才無力垂下。

那一夜,裴硯舟舊疾發作,疼得在榻上翻滾。

下人來報時,我正在看女學名冊。

李嬤嬤問:

“夫人,要去看看嗎?”

我蘸了硃砂,在名冊上添了一個烈士遺孤的名字。

“請太醫。”

“別讓他死。”

李嬤嬤笑了:

“夫人心善。”

我也笑:

“是啊。”

“我一向心善。”

心善到要他長命百歲。

日日看著自己親手丟掉的東西,如何在我手裡長成參天樹。

三年後,命簿司立。

太后親賜匾額,由我掌第一任司主。

專查邪術奪命、冒名頂替、逼良換契、借女子命數養富貴之案。

滿朝譁然。

御史跪了一地,說女子掌司,有違祖制。

太后只問:

“祖制裡寫了讓男人借子壽數養外室嗎?”

無人敢答。

裴皎成了命簿司第一位女吏。

裴濯則隨沈家軍去了北境,臨行前,將世子印交到我手裡:

“母親替我收著。”

我問:

“不怕我奪你的權?”

他笑得明亮:

“我的命都是母親搶回來的。”

“權算什麼。”

我摸了摸他的頭。

他已經比我高了。

裴硯舟還活著。

活得很清醒。

他每日坐在廊下,看裴皎穿官服出門,看裴濯披甲歸來,看我接過一道又一道案卷。

偶爾,他會低聲喚我:

“棲梧。”

我從不應。

他曾把我的一生當作可退讓的物件。

如今,我也把他當作舊宅裡一件會喘氣的擺設。

春日,命簿司接了第一樁案子。

案卷不是尋常百姓遞來的。

是太后親手送到我案前的。

封皮上,只寫著一行字:

先皇后之死,疑有換命痕。

我指尖一頓。

太后坐在珠簾之後,聲音蒼老,卻仍舊鋒利:

“棲梧,敢查嗎?”

我翻開案卷。

第一頁,便是一張被火燎過的舊命簿。

上頭有個熟悉的紅印。

與溫迢迢系統燒盡後留下的灰痕,一模一樣。

而命簿背面,寫著我的生辰八字。

原來溫迢迢不是第一個來奪我命的人。

裴皎站在我身側,輕聲問:

“母親,若這世上真還有系統呢?”

我拿起硃筆,在案卷上落下一個“查”字。

“那便再燒一次。”

堂外風過,捲起滿城春色。

我忽然想起溫迢迢死前說的話。

她說系統燒不完。

她說不甘心的人心裡,都會養出一個系統。

那便燒。

燒到那些偷命的人再不敢伸手。

燒到那些被寫好結局的女子,敢親手撕了命簿。

我沈棲梧這一生,不信天命,不認劇情。

誰要奪我的命,我便焚了誰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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