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香_第2章 裴硯舟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第2章
裴硯舟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溫迢迢尖叫著否認:
“那是義診!”
“沒有試驗,怎麼推動醫學進步?你們這些古人根本不懂!”
監正翻開供詞。
京兆府尹也趕到了。
三具屍身驗狀、藥坊賬冊、貧民按過手印的契書,一樣樣擺在桌上。
契書最末,蓋著裴國公府的私印。
府尹看向裴硯舟。
裴硯舟下頜緊繃:
“印是她偷用的。”
我失笑:
“官印失管,是罪。私印借人害命,也是罪。”
溫迢迢慌了,跪爬到裴硯舟腳邊,拽住他的衣角:
“硯舟,我都是為了救人。他們本來就病得要死,我給他們試藥,是給他們機會!”
裴硯舟喉結滾了滾,竟真彎腰去扶她。
我嘲弄地勾勾嘴角。
真愛果然金貴。
旁人性命如草芥,她掉一滴淚,便比三條人命還重。
就在府尹要將溫迢迢帶走時,宮裡來了人。
太后身邊的掌事姑姑站在門外,神色複雜:
“太后懿旨,溫氏暫押入宮。”
姑姑走近,聲音壓得極低:
“太子突發急症,太醫院束手無策。”
“溫氏曾說,她有系統在手,什麼病都能治。”
溫迢迢眼底驟然亮起。
她擦去臉上的淚,抬頭衝我笑:
“沈棲梧,天道站在我這邊。”
我看著他們二人互相扶持著踏上轎子,緩緩笑了。
原來系統真正的後手,不是讓她清白。
是讓她有用。
我入宮時,太子已燒得不省人事。
皇后哭昏在榻邊,太醫跪了一地。
溫迢迢被帶進殿中,素白衣裙,眼眶微紅,倒真有幾分救世菩薩的模樣。
她沒有立刻開方。
而是跪在太后面前,聲音輕得發顫:
“民女願救太子,只是民女怕。”
“國公夫人視我如妖邪,今日我若救人,明日仍要被她打殺。”
“民女賤命一條不要緊,可太子殿下金尊玉貴,若民女死了,太子殿下貴體有恙又該找誰呢?”
好一張利嘴。
救太子之前,先替自己討免死金牌。
皇帝沉著臉看向我。
太后也揉了揉眉心。
良久,她開口:
“棲梧,太子不能有事。”
我抬眸。
太后避開我的視線,聲音疲憊又冷硬:
“今日,你先向她賠罪。”
滿殿死寂。
溫迢迢跪在地上,唇角一點點揚起。
裴硯舟站在她身側,看我的眼神隱隱帶著譴責。
好似我若不低頭,便是不顧儲君性命、不顧天下大局。
我攥緊袖中玉扣。
那是裴濯出生時,太后親手賜下的平安扣。
半月前,他高熱昏睡時,便把這枚釦子攥在掌心裡。
那時,我便要去找溫迢迢算賬。
她用邪術,偷我兒的命。
我不可能坐視不理。
可卻屢屢被裴硯舟攔下。
我想起今天早晨我出門前。
裴濯疼得發抖,卻仍啞著嗓子寬我的心:
“母親,我沒事。”
如今所有人都在告訴我。
我兒子的命不重要。
因為太子比他貴重。
因為溫迢迢有用。
因為我沈棲梧向來懂事。
我屈膝,朝溫迢迢行了一禮。
“今日,是我錯怪溫姑娘。”
我低頭那一瞬,袖中玉扣忽然裂開。
裂聲很輕。
卻像一把刀,剖開我的心口。
與此同時,宮外傳來急報。
“裴小世子吐血昏厥,氣息快斷了!”
溫迢迢跪在地上,眼底紅光一閃,笑容幾乎壓不住。
她要的,從不是我的道歉。
而是要我在低頭這一刻,得到更加慘痛的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