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次輪迴斬情深_第4章 墨塵的話
第4章
墨塵的話，像一道驚雷，在我腦海中炸開。
他......他怎麼會知道？
他是這個世界裡的NPC，是我設定的角色，他怎麼會有“世界會消失”這種概念？
我猛地抬頭，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裡。
那裡面沒有試探，沒有猜測，只有一種近乎悲哀的篤定。
「你果然知道。」他看著我的反應，苦笑一聲，「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天空的裂縫？還是法則的紊亂？」
「你......能感覺到？」我的聲音有些乾澀。
「當然。」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臟，「這裡，它在告訴我，我們所依賴的一切，都在崩塌。像沙子做的城堡，風一吹，就散了。」
「而你，」他直視著我，「你是唯一的變數。你和這個世界的聯絡，正在斷開。」
我沉默了。
我創造了他，給了他超凡的智慧和力量，卻沒想到，這份智慧，讓他第一個窺見了世界的真相。
「柳青蕪那個蠢貨，還以為用你的靈根就能飛昇成神。」墨塵的語氣充滿了嘲諷，「她根本不知道，她所爭搶的一切，都不過是鏡花水月。」
「她來找我，說要用心頭血換一個什麼陣法，真是可笑。我的血，是用來救她的？」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眼神卻越過茶杯，落在我身上。
「我的命，我的所有，都是你的。你想拿，隨時都可以。」
「但是，瑤瑤，你得告訴我，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麼？」
他的問題，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我塵封已久的情緒。
是啊，為什麼？
因為無聊？因為想體驗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
一百次的輪迴，我已經記不清最初的理由了。
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憊和厭倦。
「如果我說，這所有的一切，包括你，都只是我的一場遊戲呢？你會怎麼樣？」我看著他，問出了這個殘忍的問題。
墨塵愣住了。
他握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
亭子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我以為他會憤怒，會崩潰，會像顧長淵一樣，罵我瘋了。
但他沒有。
他只是靜靜地看了我很久很久，久到我以為時間都停止了。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自嘲，一絲瞭然，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溫柔。
「遊戲？」他輕聲重複，「原來是遊戲啊......」
「那......」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句地問，「在這場遊戲裡，我算什麼？一個必須被打倒的反派BOSS嗎？」
「是。」我沒有否認。
「那顧長淵呢？他是你設定的男主角？」
「是。」
「所以，你為他付出了九十九次的生命，也是遊戲設定的一部分？」
「......是。」
墨塵的眼中，有什麼東西，碎了。
他周身的魔氣開始不受控制地翻湧，四周的彼岸花瞬間枯萎成灰。
整個九幽之淵，都在因他的情緒而震動。
「好一個遊戲！」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好一個男主角！」
「他把你傷成這樣，把你當成一個予取予求的祭品，這就是你想要的愛情嗎？！」
「瑤瑤，你看看我！」
他強迫我抬起頭，與他對視。
他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那滴淚痣，彷彿要滴出血來。
「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遊戲，那我偏要毀了它！」
「什麼男主角，什麼天命所歸！我不管這個世界會不會毀滅，在它消失之前，我一定要讓那個偽君子，付出代價！」
我被他身上爆發出的瘋狂和暴戾所震懾。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我的設定。
我設定的墨塵，雖然邪魅，但骨子裡是孤傲的，他不會如此失態。
【警告！角色‘墨塵’情感引數溢位，邏輯底層發生紊ENT93;。】
【正在強制修正......修正失敗！】
腦海裡的系統警報，已經變成了刺耳的蜂鳴。
「瑤瑤，」墨塵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他用另一隻手，輕輕撫摸我的臉頰，眼神里是化不開的偏執和瘋狂，「留下來，留在我身邊。」
「不管這個世界是真是假，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陪你玩下去。」
「我會幫你殺了顧長淵，殺了柳青蕪，殺了所有讓你不開心的人。」
「然後，我們一起看這個世界，是怎麼一點點變成煙花的，好不好？」
他的話，帶著致命的誘惑。
像魔鬼的低語。
我看著他瘋狂而又深情的眼睛，心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就在這時，九幽之淵的結界，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撕開了。
顧長淵一身白衣，手持長劍，踏著金光而來。
他的身後，跟著天衍宗的幾位長老，殺氣騰騰。
他一眼就看到了亭子裡，墨塵正親密地撫摸著我的臉。
顧長淵的瞳孔驟然收縮，一向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嫉妒”和“暴怒”的情緒。
「墨塵！放開她！」
他的聲音，比萬年玄冰還要冷。
他甚至沒有先問柳青urri的下落，而是第一時間，讓我離開墨塵的身邊。
墨塵笑了，他非但沒有放開我，反而將我更緊地攬入懷中。
他挑釁地看著顧長淵。
「顧長淵，你來晚了。」
「瑤瑤，她現在是我的。」
顧長淵的劍，瞬間出鞘。
「找死！」
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而我，被夾在中間，成了風暴的中心。
我看著顧長淵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忽然覺得無比諷刺。
他不是不在乎我嗎？
他不是隻把我當成一個弟子，一個容器嗎？
那他現在，又在氣什麼？
【世界崩塌倒計時：三十六小時。】
【由於主要角色發生劇烈衝突，世界法則崩壞速度加劇。】
天空，裂開了一道更大的口子。
裡面不是虛空，而是......無數閃爍著綠色程式碼的瀑布。
就像電腦程式崩潰時的亂碼。
天衍宗的長老們驚恐地看著天上的異象。
「師兄！這......這是怎麼回事？」
「天......天要塌了嗎？」
顧長淵也看到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駭然。
但他很快就鎮定下來，將這一切歸咎於墨塵。
「妖魔作祟，亂我乾坤！眾長老聽令，布誅仙劍陣！」
墨塵看著他自欺欺人的樣子，笑得更加肆意。
「顧長淵，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不是我，是這個世界，它自己不想玩了！」
他低下頭，在我耳邊輕聲說。
「瑤瑤，好戲開場了。你可要看仔細了。」
「看你的‘男主角’，是怎麼在絕望中，一點點瘋掉的。」
他話音剛落，便抱著我沖天而起，迎向了那漫天的劍光。
而我的身體，卻被他用一種巧妙的力量護在懷裡，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波及。
顧長淵看著緊緊相擁的我們，眼神徹底變得瘋狂。
他嘶吼著，揮出了平生最強的一劍。
「瑤瑤，過來！到我這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