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次輪迴斬情深_第6章 神明顧長淵失魂落魄地重複着這兩個字
第6章
「神明......」
顧長淵失魂落魄地重複著這兩個字，他手中的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畢生修行的信仰，在“言出法隨”這四個字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看著我，眼神從恐懼，到茫然，再到一種扭曲的狂熱。
「神明......你是我的神明......」
他像是抓住了某種荒謬的真理，突然朝著我跪了下來，五體投地。
「神明......我的神......既然你是神，那你一定愛著你的信徒，對不對？」
「你對我的一百次輪迴，不是懲罰，是考驗，對不對？」
「你只是想看看我有多愛你，多愛這個世界！」
他的聲音越來越亢奮，彷彿在自我催眠。
我看著他，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這就是我曾經愛過的男人？
一個在現實面前，選擇自我欺騙，把自己都騙進去的懦夫。
「顧長淵，你真可悲。」我淡淡地開口。
我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他眼中剛剛燃起的狂熱。
「不......不是的......」他慌亂地搖頭，「瑤瑤，不，我的神，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證明給你看！我比墨塵那個魔頭，更愛你！」
他說著，突然撿起地上的劍，轉身就朝墨塵刺去。
動作快如閃電，充滿了孤注一擲的瘋狂。
「只要殺了他！你就會重新愛上我！對不對！」
墨塵連眼皮都沒抬。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我，彷彿在等我的命令。
我嘆了口氣。
真沒意思。
「定。」
我輕輕吐出一個字。
顧長淵的身體，連同他手中的劍，瞬間凝固在半空中，離墨塵的胸口，只有一寸之遙。
他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瘋狂的猙獰上。
「為什麼......」他艱難地轉動眼球，看著我，「為什麼還要護著他？」
「護著他？」我笑了，「顧長淵，你還沒搞清楚狀況嗎？」
「從始至終，需要被保護的，從來都不是他。」
我走到墨塵身邊，拉起他的手。
他的手很冷，但在握住我的瞬間，卻傳來了一股讓人心安的暖意。
我看著顧長淵，一字一句道：
「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創造這個世界？」
「我給了你最好的天賦，最順遂的仙途，最完美的愛人。」
「我把一切都捧到你面前，就是想看看，一個被偏愛到極致的人，會不會生出一絲真正的慈悲。」
「結果呢？」
「一百次輪迴，你沒有一次，選擇過我。」
「你每一次，都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我的付出，然後毫不猶豫地，為了你的‘大義’，為了你的小師妹，將我推入深淵。」
我的聲音很平靜，卻讓顧長淵的臉色一寸寸變得慘白。
「你的悲憫，只留給那個你需要去拯救的人。」
「你的溫柔，只給那個能滿足你保護欲的人。」
「而我，那個從一開始就站在你身邊，為你鋪平了所有道路的人，在你眼裡，不過是一個理所應當的墊腳石。」
我每說一句，顧長淵的身體就顫抖一分。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被他自欺欺人掩蓋掉的真相，此刻被我血淋淋地剖開，攤在了他面前。
「不......不是的......我......」他想辯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所以，」我看著他，眼神里再無一絲波瀾，「我膩了。」
「這個不好玩的遊戲，該結束了。」
我拉著墨塵，轉身就走，不再看顧長淵一眼。
「不！不要走！」顧長淵在我身後嘶吼，「瑤瑤！我的神！你不能拋棄你的信徒！」
「你走了，我怎麼辦？這個世界怎麼辦？」
我腳步未停。
「你？」我輕笑一聲，「你就在這裡，好好看著，你所珍視的一切，是如何化為烏有的吧。」
「設定修改：顧長淵，剝奪五感，永世禁錮於此，作為世界毀滅的唯一見證者。」
話音落下，顧長淵僵在半空中的身體，緩緩落回地面。
他茫然地睜著眼，卻什麼也看不見。
他張著嘴，卻什麼也說不出。
他伸著手，卻什麼也感覺不到。
聽覺，視覺，嗅覺，味覺，觸覺。
我把他從這個世界上，徹底“孤立”了出去。
他將永遠被困在這片廢墟之上，清醒地“感受”著世界的崩塌，卻無能為力。
這，是我對他，最後的“恩賜”。
墨塵反手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很燙。
「解氣了？」他低聲問。
「還行。」我看著遠處，天空中程式碼的瀑布已經覆蓋了半個天幕，整個世界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世界崩塌倒計時：十二小時。】
時間不多了。
「接下來，去哪？」墨塵問，語氣裡沒有絲毫對末日的恐懼，反而帶著一絲期待，彷彿只是在問“我們今晚吃什麼”。
我想了想。
「去一個......遊戲開始的地方。」
天衍宗，思過崖。
這裡是我第一次“降生”在這個世界的地方。
也是我第一次遇見顧長淵的地方。
彼時，他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劍仙，而我，是個懵懂無知的“孤女”。
此刻，思過崖上，雲海翻湧，卻不再是仙氣繚繞，而是透著一股灰敗的死氣。
我和墨塵並肩站在懸崖邊，看著遠方的天空一寸寸被程式碼吞噬。
「真美啊。」墨塵由衷地感嘆。
「你喜歡？」
「喜歡。」他點頭，側過臉看著我，「只要是和你一起看的風景，我都喜歡。」
他的眼神，專注又炙熱，彷彿我是他世界裡的唯一。
我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臉。
「你不好奇嗎？」我問，「不好奇我是誰，來自哪裡？」
「不好奇。」他回答得很快，「你是瑤瑤，就夠了。」
「你是我的神明，是我的造物主，是我的......心上人。」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補充了最後三個字，像個第一次告白的毛頭小子。
我心裡，某個地方，好像被輕輕地觸動了一下。
「墨塵，」我看著他，「等這個世界徹底消失，我就會離開。回到我原來的地方。」
「那你......還會回來嗎？」他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可的緊張。
「不會了。」我搖搖頭，「這個遊戲，我不會再玩了。」
他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
像一顆星星，熄滅了光。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說話。
「我能......跟你一起走嗎？」他突然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