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次輪迴斬情深_第9章 解僱
第9章
「解僱？」
我看著床頭那份印著鮮紅公章的檔案，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我，一個創造了無數爆款遊戲世界，為公司賺取了海量收益的頂級管理員，就這麼......被解僱了？
「林姐，這是什麼意思？」我看向那個戴眼鏡的女人。
她叫林清，是我的上級，也是“世界娛樂公司”的王牌製作人之一。
「意思就是字面意思。」林清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瑤瑤，你這次玩得太過了。」
「擅自帶出‘資料覺醒’的NPC，這是公司成立以來，從未有過的惡性事件。董事會那邊，已經吵翻天了。」
「你知道一個擁有自主意識的NPC，意味著什麼嗎？他就像一個不定時的炸彈，隨時可能對我們的世界觀架構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墨塵身上。
墨塵下意識地擋在我面前，眼中充滿了警惕和敵意。
「別緊張，‘守護者’先生。」林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我今天來，不是來清除你的。」
「董事會研究了你的資料結構，發現你和瑤瑤的本源已經深度繫結。強行清除你，瑤瑤也會跟著一起玩完。」
「公司雖然不講人情，但也不會做虧本買賣。一個廢了的頂級管理員，總比一個死了的強。」
她的話，刻薄又現實。
「所以，公司決定，剝奪你的一切管理員許可權，將你降為普通市民。」
「作為補償，這棟房子，以及你賬戶裡這些年的專案分紅，都歸你。足夠你和你的......小寵物，在這個世界裡安穩度過餘生了。」
她說完，轉身就要走。
「等等！」我叫住她，「‘九州幻夢’那個專案，後來怎麼樣了？」
林清的腳步頓住，她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你還關心那個？」
「那個世界，在你離開之後，資料就徹底崩塌了。我們派了緊急修復小組進去，結果你猜怎麼著？」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顧長淵，你設定的那個男主角，竟然在世界毀滅的最後關頭，也‘覺醒’了。」
我心中一驚。
「他靠著對你的執念，硬生生扛住了資料格式化，保留了一絲殘魂。」
「現在，他成了那個廢棄世界裡的唯一一個‘幽靈’。整天在廢墟里遊蕩，呼喊著你的名字，乞求你的原諒。」
「董事會覺得這個設定很有趣，乾脆把那個世界改造成了一個新的付費專案，叫‘神罰之地’。」
「專門用來給那些在感情裡受過傷的客戶，進去體驗虐渣的快感。」
「哦，對了，」林清補充道，「這個專案現在火得一塌糊塗，顧長淵已經成了我們公司新的搖錢樹。從這點上說，你還算給公司留了點貢獻。」
她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靠在床頭，消化著這巨大的資訊量，只覺得荒謬又可笑。
我玩膩了的遊戲，我拋棄的角色，竟然成了別人趨之若鶩的商品。
而我這個造物主，卻被踢出了局。
真是......世事無常。
「別難過。」
一隻溫暖的手，覆上了我的手背。
是墨塵。
他不知什麼時候，又坐回了床邊，眼神里滿是擔憂。
「工作沒了，可以再找。許可權沒了，也無所謂。」
「只要我們在一起，不就夠了嗎？」
他不懂什麼叫公司，什麼叫解僱。
他只知道，我好像不開心了。
他用他最樸素的方式，笨拙地安慰著我。
我看著他清澈又認真的眼睛，心中的鬱結，忽然就散了。
是啊。
我在煩惱什麼呢？
我本來就厭倦了那種穿梭於虛假世界，扮演不同角色的生活。
現在這樣，被剝奪一切，迴歸平凡，不也正是我想要的“退出程式”嗎？
雖然過程......曲折了點。
「我沒事。」我對他笑了笑，「就是有點餓了。」
「好，我再去給你盛一碗！」墨塵立刻站起身，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開心地跑了出去。
看著他的背影，我嘴角的笑意，不自覺地加深了。
或許，這樣的生活，也不錯。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平淡又安穩。
我的身體，在本源受損後，變得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不能再言出法隨，不能再憑空造物。
甚至連精神力，都只能勉強支撐我進行一些簡單的思考。
我成了一個，需要吃飯，需要睡覺，會生病，會疲憊的......普通人。
而墨塵，則在努力地適應這個全新的世界。
他像一塊海綿，瘋狂地吸收著各種知識。
他學會了使用網路，學會了做飯，學會了分辨這個世界的各種規則。
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魔主，而是一個......有點笨拙，但卻異常體貼的同居人。
他會因為分不清鹽和糖，做出一鍋甜味的排骨湯。
也會因為看不懂洗衣機說明書，把整個陽臺都淹沒在泡沫裡。
鬧出了不少笑話。
但更多的時候，他只是靜靜地陪在我身邊。
我坐在沙發上看書，他就在旁邊，用平板電腦學習“人類高質量男性求偶指南”。
我坐在窗邊發呆，他就會端來一杯熱好的牛奶，和一塊他剛學會烤的，有點焦的小餅乾。
我們之間，沒有太多的話。
但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默契和溫馨。
我那顆冰封了千百年的心，正在一點點地融化。
我開始覺得，做一個普通人，好像......真的挺好的。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通訊請求。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
光幕亮起，出現了一張我意想不到的臉。
是柳青蕪。
不，準確來說，是扮演柳青蕪的那個......演員。
現實世界裡，她是一個叫“蘇晴”的三線小明星。
此刻，她臉上沒有了遊戲裡的瘋癲和痴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傲和得意。
「瑤瑤，好久不見。」她笑著，對我打招呼。
「或者，我該叫你......前管理員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