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次輪迴斬情深_第3章 布陣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
第3章
「佈陣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那個師兄的聲音壓得很低,「最關鍵的一味,是‘魔主心頭血’。」
「魔主?」柳青蕪驚呼一聲,「你是說......九幽之地的那個墨塵?」
「正是。他是天地間至陰至邪之物,他的心頭血,是啟動換命陣最好的引子。」
「可是......魔主墨塵修為通天,我們怎麼可能拿到他的心頭血?」
「師所以才讓我來問你。你不是說......你和魔主有些淵源嗎?」
水牢外的對話戛然而止。
我靠在牆上,幾乎要笑出聲。
淵源?
柳青蕪和墨塵能有什麼淵源。
不過是我在設定裡隨手寫下的一筆:魔主墨塵年少時曾被人追殺,被下山歷練的柳青蕪“無意中”所救。
從此,魔主對這個“單純善良”的仙門女子,有了一絲別樣的情愫。
多麼老套的英雄救美,哦不,是美人救英雄的戲碼。
我真是個天才的編劇。
給我的男女主角,都安排了最完美的備胎。
【世界崩塌倒計時:六十小時。】
【檢測到關鍵人物‘墨塵’邏輯線被觸發,劇情將產生不可控偏離,請管理員注意。】
系統的提示音變得急促起來。
不可控偏離?
這倒是有意思了。
我倒要看看,我親手創造的魔主,會給我帶來什麼驚喜。
水牢的禁制,對我來說形同虛設。
鎖仙丹?那玩意兒的配方都是我寫的。
但我沒有動。
我現在這個“虛弱”的樣子,是最好的保護色。
我要看看,顧長淵和柳青蕪,為了得到我的靈根,能做到什麼地步。
三天後。
顧長淵再次出現在水牢。
他的臉色很難看,眼神里滿是疲憊和......一絲我看不懂的煩躁。
他身後,跟著一臉委屈的柳青urri。
「瑤瑤,」顧長淵開口,聲音沙啞,「為師需要你幫一個忙。」
我抬起眼皮,懶懶地看著他。
「哦?我一個階下囚,能幫師尊什麼忙?」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魔主墨塵,抓了你柳師妹。」
我看向柳青蕪。
她眼眶紅紅的,衣服也有些凌亂,看起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師姐,我......我只是想去求魔主賜一滴心頭血,好為你解除痛苦,讓你不用再受剝離靈根之苦......可我沒想到,他......他竟然......」
她說著,又開始抽泣起來,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
真是好一朵盛世白蓮。
不對,是「漢子茶」。
她這番話,既點明瞭自己是為了我才去冒險,又暗示了魔主對她圖謀不軌,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顧長淵果然吃這一套。
他看向柳青蕪的眼神里,充滿了心疼和愧疚。
他轉回頭,對我說道:「墨塵點名要見你。他說了,只有你親自去九幽之淵,他才肯放了青蕪。」
「我去?」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師尊,你是不是忘了,我現在只是個廢人。我去九幽之淵,不是送死嗎?」
「我會在你身上設下護身咒印,保你無虞。」顧長淵的聲音不容置喙,「你和墨塵年少時曾是舊識,他或許會看在你的面子上,放了青蕪。」
又是一個我隨手埋下的設定。
年少舊識。
在一百次的輪迴裡,這個設定,還是第一次被觸發。
「如果我不去呢?」我問。
顧長淵的眼神瞬間冷厲起來。
「瑤瑤,你不要挑戰我的底線。青蕪是為了誰才身陷險境的,你心裡清楚。」
「你去,她活。你不去,我便只能用‘三魂換命陣’,強行取你靈根。到時候,死的,就是你。」
赤裸裸的威脅。
連最後一絲“悲憫”的偽裝都撕掉了。
「師尊,別逼師姐了......」柳青蕪在一旁“善良”地勸阻,「大不了......大不了我一死百了,師姐也不用為難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瞟我,那眼神里的得意和挑釁,毫不掩飾。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忽然覺得很累。
「好,」我說,「我去。」
顧長淵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爽快,愣了一下。
隨即,他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你早該如此。」
他解開了我身上的禁制,又在我眉心點下了一道金色的符文。
「這是‘天尊護心咒’,可抵擋魔主的三次全力攻擊。記住,你的任務,只是把青蕪換回來。」
「至於心頭血......我會親自去找他‘取’。」
他語氣中的“取”字,帶著森然的殺意。
看來,我的好師尊,是動了殺心了。
九幽之淵,魔氣沖天。
這裡是我專門為墨塵打造的宮殿,也是這個世界裡,唯一不受天衍宗法則約束的地方。
我被兩個弟子“護送”到結界外。
「你自己進去吧,魔主只見你一人。」
他們說完,便如避蛇蠍般迅速退去。
我深吸一口氣,踏入了那片漆黑的結界。
眼前的景物瞬間變換。
不再是陰森的魔域,而是一片......開滿了紅色彼岸花的花海。
花海的盡頭,是一座精緻的白玉亭。
一個身穿黑袍,銀髮如瀑的男人,正背對著我,悠然地煮著茶。
「你來了。」
他的聲音,清冷如月,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
我看著他的背影,這個我傾注了最多心血創造的“反派”。
他擁有與顧長淵截然相反的設定。
至情至性,愛憎分明。
我給了他被天下背叛的過去,也給了他顛覆一切的力量。
我以為他會是這個世界裡最自由的人。
「墨塵。」我輕輕地叫他的名字。
他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怎樣驚心動魄的臉。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薄唇的顏色卻比彼岸花還要豔麗。
他的左眼眼角下,有一滴淚痣,為他平添了幾分邪魅和破碎感。
他看到我,愣住了。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伸手想碰我的臉,又猛地縮了回去,彷彿怕弄髒了什麼稀世珍寶。
「你怎麼......弄成這副樣子?」
他的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心疼和怒火。
「顧長淵乾的?」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已經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我就知道!那個偽君子!他把你當什麼了?一個可以隨意取用的容器嗎?」
他的怒火,幾乎要將這片花海點燃。
我有些驚訝。
在我的設定裡,他現在應該正因為“救命恩人”柳青蕪被顧長淵打傷,而對天衍宗恨之入骨才對。
怎麼......他好像一點都不關心柳青urri的死活?
「柳青蕪呢?」我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那個女人?」墨塵嗤笑一聲,滿臉不屑,「吵死了,被我關進冰牢裡了。」
「要不是她說你能來,我早就把她捏死了。」
他拉起我的手,不由分說地將我帶到玉亭裡坐下,親自為我倒了一杯茶。
「先暖暖身子。」
他的動作,小心翼翼,彷彿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不可控偏離”,似乎越來越有趣了。
「你......為什麼要知道我來?」
墨塵為我倒茶的手一頓。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緊緊地鎖住我。
「因為,我等了你一百年。」
「從我誕生在這個世界開始,我就一直在等你。」
「瑤瑤,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我總覺得......你才是我的創造者?」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問。
「這個世界,是不是要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