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次輪迴斬情深_第7章 跟我一起走
第7章
「跟我一起走？」
我愣住了，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墨塵。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是我創造的資料，是這個即將銷燬的世界的一部分。離開這裡，你可能會......」
「會消失，對嗎？」他接過了我的話，臉上卻帶著一絲輕鬆的笑意，「我知道。」
「我知道我只是一串程式碼，一個被設定好的角色。我的存在，我的情感，甚至我現在對你說的每一個字，可能都只是你筆下的一個程式。」
「但是，瑤瑤，」他上前一步，雙手輕輕搭在我的肩膀上，迫使我與他對視，「當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當這個世界開始崩塌，而我卻沒有隨之混亂，反而變得前所未有地清醒時，我就在想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我的心跳，沒來由地快了幾分。
「如果我只是一串資料，那為什麼......我會心痛？」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臟，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看到顧長淵傷害你，我會心痛。想到你為他輪迴九十九世，我會心痛。聽到你說要永遠離開，我還是會心痛。」
「瑤瑤，你告訴我，這種感覺，也是你設定好的嗎？」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嗎？
我設定的墨塵，是一個愛憎分明，至情至性的魔主。
他會因為“救命之恩”對柳青蕪另眼相看，會因為正邪不兩立與顧長淵為敵。
但我從未在他的設定裡，寫下“心痛”這個程式。
更沒有寫下，他會對我......產生這樣的感情。
【系統自檢中......檢測到角色‘墨塵’產生未知邏輯變異......判定為‘資料覺醒’。】
【資料覺醒：在特定條件下，虛擬角色突破既定程式，產生獨立自主意識的罕見現象。】
腦海中，系統給出了冰冷的解釋。
獨立自主意識......
我看著眼前的墨塵，忽然覺得他變得無比真實，又無比陌生。
他不再是我筆下的那個紙片人，而是一個......活生生的，擁有自己情感的靈魂。
「所以，」墨塵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孤勇的弧度，「我想賭一次。」
「賭你對我，也有一絲不同。」
「賭我這串‘資料’，也能擁有一個，不被設定的未來。」
「瑤瑤，帶我走吧。哪怕離開這個世界，我就會立刻化為烏有，我也想......在最後一刻，陪在你身邊。」
他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像一張網，將我牢牢地包裹住。
我看著他眼中的光，那是不屬於這個虛假世界的，真實而耀眼的光芒。
我忽然想起了什麼。
「系統，查詢我的管理員日誌。」
【日誌調取中......】
一行行程式碼在我眼前飛速閃過。
我找到了關於墨塵的初始設定。
【角色名：墨塵】
【身份：魔主】
【性格：至情至性，愛憎分明，孤傲，強大......】
在密密麻麻的設定詞條最後，我看到了一行被我遺忘，甚至可能是無意中寫下的一句話。
【隱藏設定：當世界走向終焉，他將是‘我’最後的守護者。】
最後的......守護者。
原來，在創造他的時候，我在潛意識裡，為自己留下了一條退路。
一個在眾叛親離的結局裡，唯一不會背叛我的人。
我看著墨塵，心中五味雜陳。
他對我所有的特殊，對我所有的執念，都源於這句我隨手寫下的設定嗎？
還是說，這句設定，只是一個引子。
真正讓他“覺醒”的，是他自己那份不甘被操控的意志？
「怎麼了？」墨塵見我久久不語，眼中的光黯淡了幾分，「果然......還是不行嗎？」
他自嘲地笑了笑，鬆開了我的肩膀。
「沒關係，我......」
「可以。」
我打斷了他的話。
墨塵猛地抬起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麼？」
「我說，」我看著他，一字一句，無比清晰，「我可以帶你走。」
我不知道帶走一串資料會發生什麼。
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在脫離這個世界的瞬間就徹底消失。
我甚至不知道，我那個真實的世界，是否能容納他的存在。
但就像他說的。
我也想賭一次。
賭我親手創造的，最完美的作品，能擁有一個屬於他自己的結局。
墨塵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那是一種，比漫天星辰還要璀璨的光芒。
他猛地將我擁入懷中，緊緊地，彷彿要將我揉進他的骨血裡。
「瑤瑤......」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失而復得的喜悅。
我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獨屬於他的氣息。
這一刻，我那顆因為一百次輪迴而變得麻木冰冷的心，似乎......重新變得溫熱起來。
【世界崩塌倒計時：一小時。】
天空中的程式碼瀑布，已經徹底取代了原來的天幕。
大地在震動，空間在扭曲。
整個世界，就像一個即將被刪除的文件，發出了最後的悲鳴。
「時間到了。」我輕聲說。
墨塵鬆開我，卻依舊緊緊地牽著我的手。
「我準備好了。」他說。
我點點頭，閉上了眼睛。
「系統，執行最終協議。」
「目標：攜帶角色‘墨塵’，退出程式。」
【最終協議確認。】
【正在分析角色‘墨塵’資料結構......分析完畢。】
【正在進行資料打包......打包完成。】
【警告：攜帶非標準資料將對管理員本體造成巨大精神負荷，是否繼續？】
「繼續。」我毫不猶豫。
【時空躍遷通道構建中......10%......30%......70%......】
我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意識也開始抽離。
周圍的景色，開始像被打碎的玻璃一樣，寸寸剝落。
墨塵的身影，也開始變得虛幻。
但他握著我的手，卻越來越緊。
「瑤瑤，別怕。」
我聽到他在我耳邊說。
【......100%！通道構建完畢！】
【正在脫離世界‘九州幻夢’......】
就在我的意識即將完全離開的瞬間。
我彷彿聽到了，從那片廢墟之上傳來的，顧長淵最後的，絕望的嘶吼。
「神......也會流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