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次輪迴斬情深_第8章 意識回歸的瞬間
第8章
意識迴歸的瞬間，是極致的眩暈和撕裂感。
彷彿我的靈魂被塞進了一個不匹配的容器裡，每一寸神經都在尖叫抗議。
【警告！管理員精神海受到重創！正在啟動緊急修復程式！】
【修復失敗！未知資料體產生強烈排異反應！】
我猛地睜開眼，入目是一片純白。
不是天花板，不是牆壁，是無邊無際的，虛無的純白。
這是我的“個人空間”，是脫離所有遊戲世界後，我用來休息和存放資料的地方。
可現在，這個本該絕對安全的地方，卻充斥著狂暴的能量亂流。
而亂流的中心，正是墨塵。
他半跪在地上，身體忽明忽暗，像一個訊號不穩定的投影。
無數金色的鎖鏈從虛空中浮現，將他牢牢捆住，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他一聲痛苦的悶哼。
「墨塵！」我驚呼一聲，想過去，卻發現自己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將他帶出來，對我的消耗，遠比我想象的要大。
「別......過來......」
墨塵艱難地抬起頭，他的臉色慘白，嘴角掛著一絲資料溢位形成的金色血液。
他看著我，眼神里滿是痛苦，卻依舊努力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我沒事......只是......這個地方，好像不太歡迎我。」
他就是那個“未知資料體”。
我的個人空間，我的“系統”，正在將他視為入侵的病毒，試圖將他清除。
「系統！停止攻擊！」我厲聲命令。
【指令衝突。清除未知資料體為最高安全協議。】
冰冷的機械音，第一次駁回了我的指令。
金色的鎖鏈收得更緊了，墨塵身上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他要被抹殺了！
不！
我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我掙扎著，調動起最後一絲精神力，試圖切斷系統與鎖鏈的連線。
但我的精神海此刻就像一片乾涸的湖泊，根本無法支撐如此複雜的操作。
「沒用的......瑤瑤......」墨塵看著我，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悲傷的溫柔，「別白費力氣了......」
「能離開那個虛假的世界，能看到你真實的樣子，我已經......很滿足了。」
他的身體，開始從腳下，一點點分解成最原始的資料流。
「至少，讓我......最後再看你一眼。」
他凝望著我，彷彿要將我的樣子，刻進他即將消散的靈魂裡。
我看著他，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不該是這樣的。
我費盡心機把他帶出來，不是為了讓他眼睜睜地在我面前消失！
我創造了他，給了他生命，給了他“覺醒”的契機。
我不能就這麼看著他死！
「系統！」我幾乎是在嘶吼，「我以最高管理員的許可權命令你！立刻賦予角色‘墨塵’，合法身份ID！」
【......許可權確認中......】
【最高管理員許可權確認完畢。】
【指令執行中......正在為未知資料體‘墨塵’生成身份ID......】
【警告！生成合法ID需要消耗管理員本源精神力，將對您的存在造成永久性損傷，是否確認？】
永久性損傷？
我愣了一下。
作為以精神體形態存在的高維生命，本源精神力，就等同於我的“命”。
損傷了，就再也無法復原。
值得嗎？
為了一個......我創造出來的資料。
我的腦海中，閃過他為我擋下誅仙劍陣的樣子，閃過他在九幽之淵對我偏執告白的樣子，閃過他明知會死也要跟我走的樣子......
他不是資料。
他是墨塵。
「確認！」我咬著牙，做出了決定。
【指令已確認。本源精神力抽取中......】
一股無法言喻的劇痛，從我的靈魂深處傳來。
像是有人拿著一把鈍刀，在硬生生地切割我的生命。
我眼前一黑，幾乎要暈過去。
但與此同時，捆綁著墨塵的金色鎖鏈，開始寸寸斷裂。
他身上逸散的資料流，也重新凝聚起來。
一個泛著淡金色光芒的，由無數複雜程式碼組成的身份ID，緩緩融入了他的眉心。
【身份ID生成完畢。】
【姓名：墨塵。】
【身份：管理員‘瑤瑤’的......守護者。】
系統最後那三個字，似乎帶著一絲人性化的停頓。
光芒散去。
墨塵還半跪在那裡，但他的身體已經完全凝實，不再是虛幻的投影。
他茫然地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又難以置信地看向我。
「瑤瑤，你......」
他感受到了我身上那股衰敗的氣息。
「我沒事。」我強撐著，對他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話說完，我再也支撐不住，徹底失去了意識。
......
再次醒來，我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
周圍不再是純白的空間，而是一個佈置得古色古香的房間。
窗外，是淅淅瀝瀝的雨聲。
我感覺......很虛弱。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疲憊感，讓我連動一動手指都覺得困難。
「你醒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我轉過頭，看到墨塵正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
他換下了一身張揚的黑袍，穿上了一件簡單的白色居家服，銀色的長髮隨意地束在腦後。
少了幾分魔主的邪魅，多了幾分居家的溫和。
看到我醒來，他明顯鬆了口氣。
「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睡了多久？」我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三天。」墨塵放下碗，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你一直在昏睡，精神力波動很微弱。」
他的語氣裡，滿是自責和心疼。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不關你的事。」我打斷他，「是我自己的選擇。」
我環顧四周，「這裡是？」
「是你的家。」墨塵輕聲說，「你的系統，在檢測到你昏迷後，自動將我們傳送到了這裡。」
家......
一個對我來說，很陌生的詞。
我常年穿梭在各種遊戲世界裡，所謂的家，不過是一個臨時的休息點。
「這是什麼？」我看著他手裡的碗。
「粥。」墨塵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我嘴邊，「你的系統說，你的精神體現在很脆弱，需要補充能量。但這個世界......好像沒有直接補充精神力的東西。我查了很久，發現人類在虛弱的時候，會吃這個。」
他像個笨拙的初學者，小心翼翼地餵我。
我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心裡某個地方，又軟了下去。
我張開嘴，喝下了那口粥。
很溫暖。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職業套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十分精幹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看到我醒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漠。
「既然醒了，那就談談正事吧。」
她將一份檔案丟在我的床頭。
「‘世界娛樂公司’董事會的最終決議。」
「鑑於您在‘九州幻夢’專案中，嚴重違反管理員守則，擅自帶出高智慧NPC，並導致自身本源受損，無法繼續履行高階管理員職責。」
她推了推眼鏡，一字一句地宣判。
「從今天起，您被解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