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梢青_第7章 謝錚上前一步就要來抓我的手腕

」

謝錚上前一步就要來抓我的手腕。

19

「謝錚。」

一道清亮的女聲打斷了謝錚的話。

修長勁瘦的緋色身影走了過來，是今上最寵愛的永安公主。

她腰懸朱弓，手持銀鞭，眉宇間一股悍勇無畏之氣。

「你方才說什麼?本宮沒聽清，再說一遍?」

謝錚轉過身，草草行了個禮。

「公主殿下說笑了，我只是與薛小姐開個玩笑。」

「玩笑?」

永安公主冷笑一聲,「本宮瞧著，可一點都不好笑。謝將軍還是管好自己的手，免得什麼時候被人剁了，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這話，不可謂不毒。

謝錚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終只是重重地哼了一聲,

他走過我身邊時，壓低了聲音，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你等著，早晚有你哭著求我的時候。」

公主徑直走到我面前，目光在我臉上落了一瞬，忽然湊近了些,

「你沒事吧?」

「沒事。」

她點點頭，忽然挽住了我的胳膊，半個身子都靠過來,

「你這人看著嬌滴滴的，膽子倒大。方才半點沒給他臉，痛快。」

我被她挽得有點懵。

公主又湊近一寸，幾乎貼著我的耳朵說悄悄話。

「一會兒開獵，你跟我走。我讓人給你備匹馬，挑個老實溫順的，別怕。」

開獵的號角吹響時，我攥著韁繩爬上了那匹栗色母馬。

上輩子我騎過矮腳馬，謝錚教的。

「放鬆，我又不咬你。腿夾緊——嘖，夾馬肚子，不是夾我大腿。」

他那時笑得肆意，從背後環過我的腰替我調整姿勢,

後來他說我騎馬時屁股扭得浪,

勾了賀臻不夠，連他軍營裡的校尉也不放過?

那之後我再也沒騎過馬。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腔裡翻湧的噁心，腳跟輕磕馬腹。

母馬打了個響鼻，慢悠悠往前走。

獵場深處，林子密了起來。

我翻身??馬，把韁繩系在樹幹上，踩著鬆軟的落葉往林子深處走了幾步。

空氣裡漫著一股松脂的清香，頭頂枝葉間漏下碎金般的日光。

「咻!」

一聲尖銳的破空聲自我耳後響起,

我下意識地偏頭。

20

一支白羽箭擦過我的臉頰，削斷了一縷碎髮，釘進我身前的樹幹。

斷髮輕飄飄落在肩頭。

箭頭入木三分，尾羽還在嗡嗡作響。

我伸手摸了摸臉頰，指尖沾了一丁點血珠。

我驚魂未定地回頭,

正看見謝錚騎在馬上，緩緩放下手中的長弓，臉上掛著一絲殘忍的笑意。

「手滑了。」

「本來想射樹上那隻松鼠，沒想到你站這兒。嚇著了?」

他的馬一步步走近，在我身邊停下。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忽然俯下身，伸手挑起我肩上那縷斷髮。

「可惜。」

他把斷髮捻在指尖，隨手一揚。

「頭髮斷了還能長，腿斷了就不好說了，你說是吧，薛大小姐?」

我的手指掐進掌心。

他要讓我記住。

記住他隨時能刀死我，記住我這條命對他而言就像樹上那隻松鼠,

想射就射，全看他心情。

不遠處，永安公主也勒住了馬,

她身前不遠處，一隻火紅的狐狸正飛快地鑽進灌木叢，消失不見。

原來，是謝錚在跟公主搶那隻紅狐。

他看到了我，便故意將箭射向我，既是挑釁公主，也是羞辱我。

他根本沒把我當成一個活人，只是一個可以隨意恐嚇的玩物。

「小狐狸，跑得再快，也逃不出獵人的手掌心。

」

謝錚看著我的臉，眼中的戲謔更濃了,

「你是我的，別想著跑，聽懂了嗎?」

我看著謝錚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心中翻湧的恨意，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原本，我只是想讓他死。

可現在，我不想讓他死得那麼幹乾淨淨了。

21

「謝錚!你這個瘋子!」

永安公主怒不可遏，催馬趕了過來。

「你竟敢在皇家圍場對命婦家眷下此毒手?」

謝錚嗤笑一聲,

「公主殿下，這不過是打獵時的一點小意外罷了。再說了，我與薛小姐早有婚約，這是我們夫妻間的情趣，您一個外人，怕是不好插手吧?」

他狂妄到了極點，連公主都絲毫不放在眼裡。

公主的馬鞭從側面抽過來。

啪!

鞭梢抽在謝錚肩上,

馬驚得退了兩步，謝錚按住轡頭，終於轉頭看向公主。

「你——」

「謝將軍，本宮給你面子才叫你一聲將軍。你不要面子，本宮也不怕撕破臉。」

謝錚眼神沉下來。

「公主，您在宮裡待著，賞賞花繡繡鳥就好。獵場上的事，您不懂。」

「本宮不懂?」

她抬起弓，搭箭，拉滿。

箭矢離弦，穿過層層樹枝,

精準扎進謝錚方才射的那一箭處，將那支釘在樹上的箭射落在地。

謝錚的臉色變了。

「今日念你是朝廷武將，本宮不與你計較。」公主收了箭。

「若再有下次，本宮的箭就不長眼了。滾。」

謝錚最後看了我一眼，眼中是不加掩飾的勢在必得。

他一夾馬腹，黑馬衝進林子深處。

公主跳下馬，抓住我的肩膀。

「傷著沒?讓我看看。」

「沒事。」

我按住她的手,「只是蹭破點皮。」

她從袖子裡掏出塊帕子捂在我臉上。

帕子帶一股淡淡的香氣。

「那個畜生。」

「仗著手裡的兵馬，這些年在邊關無法無天。太后護著他，父皇也不好動他。可這裡是京城，不是他撒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