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梢青_第6章 來人啊

柳梢青發布時間:2026-06-27作者:做鵝夢

「來人啊!救命啊!」

雪萍尖叫起來。

幾乎是同一時間,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守在院外的幾個薛家僕從聞聲衝了進來。

為首的那個,是我特意從鏢局請來看家護院的武師。

她一把擒住賀臻,反剪他的雙手按在地上。

15

賀臻瘋了似的掙扎,臉貼著地面磨出血來。

「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爹是吏部侍郎!我要你們——」

武師二話不說,掄起刀柄照他後頸就是一下。

他眼睛一翻,軟綿綿地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一切發生得太快,雪萍腿一軟,癱坐在地。

我扶住她,目光落在昏迷的賀臻身上。

婆子上前搜了搜他的身,很快,從他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紙包,遞了過來。

「大小姐,您看。」

紙包開啟,裡面是淡粉色的藥粉,散發著一股奇異的甜香。

是合歡散。

雪萍死死攥著我的袖子,聲音帶著哭腔:「姐姐,我們該怎麼辦啊?」

我垂眼看著地上的人。

這人前世害了雪萍一輩子,今世還在做夢。

他動動嘴皮子,我就背上不知廉恥的罵名,被謝錚折磨了一輩子。

搬弄是非,顛倒黑白,將人活活逼死。

我慢慢地彎下嘴角。

「既然他那麼喜歡造謠,非議別人,那就絞了他的舌頭。」

那天下午,一條驚天動地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吏部侍郎家的賀公子,被人扒光了衣裳,割了舌頭。

像條死狗一樣扔在了最繁華的朱雀大街上。

賀侍郎當場就氣暈了過去,賀夫人哭得死去活來,可沒一個人同情他們。

很快,龍椅上的那位也震怒了。

一道聖旨下來,怒斥賀侍郎教子無方,治家不嚴,降職三級,罰俸兩年。

原先那個肥缺,很快就有了新人選。

是我生母孃家的一個遠房表叔,為人勤勉,在翰林院熬了十幾年,一直沒什麼出頭的機會。

我不過是修書一封,稍稍提點了一下,他便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時機。

新官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徹查吏部舊賬。

聽說,賀侍郎被他尋了個錯處,又捱了一頓板子,如今連床都下不來了。

真是大快人心。

17

邊塞來的信,門房交到了我手中。

謝錚親筆。

信裡先是客套兩句,緊接著就露出獠牙來。

催促薛元恪兌現承諾,把我送去邊塞。

語氣從催促變成質問,最後乾脆撕破臉。

他以為薛元恪還活著。

從那天起,這樣的信又來了三封。

一封比一封不成體統,措辭越發暴躁狂妄,像是被惹急了的畜生,隨時要衝過來撞人。

最後一封,謝錚寫道:「本將軍看上的女人,從沒有弄不到手的。」

我將信紙湊近燭火,看著那薄薄的紙頁邊緣被火舌舔舐,慢慢捲曲,化為黑灰。

從這些信的字裡行間,我能確定一件事。

謝錚,沒有重生。

前世他同父親聯手在婚宴酒裡下了藥,趁我昏迷將我塞進馬車送出關外。

如今他沒等到我去,便急了。

但我沒想到他能瘋癲到如此地步。

訊息是餘氏帶回來的,她在張尚書家喝了一圈茶,回來時面色古怪。

「聽說謝將軍回京了,可朝中半點風聲都沒有。有人瞧見他帶著親兵在城外別莊落腳,鬼鬼祟祟的。」

邊關大將私自帶兵入京,往小了說是目無君上,往大了說就是謀反。

我端起茶杯,掩住嘴角的弧度。

既然他自己上趕著把脖子伸到了鍘刀下,那我不介意再推他一把。

18

恰逢皇家春獵,京中有品階的勳貴命婦都收到了帖子。

餘氏如今是正兒八經的四品誥命,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她興致勃勃地拉著我試新做的騎裝,

雪萍前幾日偶感風寒,咳個不停,便留在了府中。

黑紅相交的騎裝,領口綴了圈灰鼠毛,利落又體面。

獵場設在京郊的皇家圍場,旌旗招展,人聲鼎沸。

貴女們三五成群,笑語晏晏,討論著哪家的公子箭術最好。

餘氏一下馬車就被人拉去寒暄。

我正打量四周,一隊人馬從獵場西邊繞過來。

馬蹄踏起塵土,為首那人勒住韁繩。

馬上的人一身玄色勁裝,側袋上掛了一隻嘴角帶血的黑狐,

他策馬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我。

我太熟悉這張臉了。

濃眉,深目,左邊眉骨上一道舊疤斷了一截眉毛。

嘴唇很薄,笑起來會露出犬齒,像個隨時要擇人而噬的兇獸。

謝錚。

他也在看我,用一種獵人審視獵物的眼神。

「薛大小姐。」

他說這話時嘴角斜斜一挑,把那條黑狐扯下來,隨手往我腳邊一扔。

「本將軍獵的第一條狐狸,送給你了。」

周圍的說笑聲漸漸低了下去。

命婦們拿帕子掩住嘴,視線在謝錚和我之間來回掃。

有人扯了扯同伴的袖子,有人皺起了眉。

這是春獵,不是他謝家後花園。

他這般行徑,不是示好,是示威。

「謝將軍客氣了。」我側身退開半步。

「獵場規矩,開獵前所獲獵物不作數。將軍久在邊關,怕是忘了。

「薛大小姐好厲的一張嘴,不知道入了我將軍府還能不能這般伶牙俐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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