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歲,我離開北方去看海_第 10 章 周牧川走了
第 10 章
周牧川走了。
他是落荒而逃的。
因為他看到我從屋裡拿出了這些年我在周家看病、買藥、以及支付家庭大項開支的厚厚一沓單據。
“如果你要算賬,我們可以在法庭上慢慢算。”
我把單據拍在桌上時,他眼裡的慌亂藏都藏不住。
他習慣了我無私奉獻,從未想過我竟保留著被壓榨的證據。
他走後,院子裡安靜下來。
我跌坐在藤椅上,手心裡全是冷汗。
剛才的決絕耗盡了我幾乎所有的力氣。
一杯溫熱的檸檬水遞到我面前。
賀聿臣沒有問我過去經歷了什麼。
他只是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我旁邊。
“沈姐。”他看著海面的方向,聲音溫和,“剛才對付那個小混蛋的時候,你看起來像個女將軍。”
我撲哧一聲笑了,眼淚卻順著眼角滑落。
“將軍什麼啊,我都五十了。”
“五十怎麼了?”
他轉過頭,認真地看著我。
“五十歲,剛好可以把前半生的爛攤子收拾乾淨,輕裝上陣。”
他的目光裡有一種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北方的周家。
周牧川空手而歸的訊息,徹底擊碎了周鎮海最後的幻想。
他看著兒子拍在桌上的法院傳票(我委託當地律師寄出的)。
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她玩真的......她居然真的要告我離婚......”
林淼淼因為無人照顧,整天點外賣,營養不良加上情緒暴躁,早產了。
是個女孩。
周鎮海在醫院走廊裡聽到這個訊息,直接氣得犯了高血壓,暈了過去。
周牧川一個人在醫院裡兩頭跑。
左邊是需要照顧的早產兒和妻子,右邊是半身不遂的父親。
他看著自己皺巴巴的西裝和乾癟的錢包,終於在樓道里崩潰大哭。
他想起母親煮的鯽魚湯。
沒有魚刺,只有奶白色的溫熱。
他瘋狂地撥打那個已經被拉黑的號碼,卻永遠只能聽到冰冷的忙音。
他們終於迎來了屬於自己的火葬場。
而我,在南方的海邊,迎來了新生。
年底的時候,客棧的生意好得出奇。
我用這幾個月的分成,加上從周家打官司分來的一半財產,在賀聿臣的客棧旁邊,租下了一個小小的門面。
牌匾是我自己寫的:書禾私房菜。
開業那天,賀聿臣送來了一個巨大的花籃。
中間是紅色的三角梅,生機勃勃。
他穿著那件灰色的亞麻襯衫,站在門口看著我。
“沈老闆,開業大吉。”
我穿著定製的廚師服,胸前彆著他親手刻的木簪。
我看著他,也看著遠處那片永遠不知疲倦的海。
“同喜,賀老闆。”
陽光灑在青石板上,熠熠發光,溫暖而明亮。
原來,山的另一端真的是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