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歲，我離開北方去看海_第 9 章 周牧川按照購票記錄和沿途監控的線索

第 9 章

周牧川按照購票記錄和沿途監控的線索，花了三天時間，終於打聽到了那條青石板巷子。

他穿著皺巴巴的西裝，皮鞋上沾滿了灰塵。

剛走到巷子口，他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香味。

順著香味，他看到了“聽海客棧”的木牌。

院子裡傳來一陣笑聲。

周牧川站在半掩的門外，透過縫隙往裡看。

他幾乎不敢認那個女人。

我穿著一件淺藍色的棉麻長裙，頭髮沒有像往常那樣胡亂盤在腦後，而是用一根木簪鬆鬆地挽著。

氣色紅潤，嘴角帶著笑意。

正在和一個高大的男人有說有笑地擺弄著一盆綠植。

那個男人看著我的眼神，讓周牧川本能地感到刺眼。

“媽！”

他猛地推開木門，大步走進去。

院子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我抬起頭，看到周牧川的那一瞬間，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直至完全消失。

我站直身子，平靜地看著他。

“你來幹什麼？”

周牧川快步走到我面前，想要拉我的手。

“媽，我來接你回家。你玩也玩夠了，氣也消了，跟我回去吧。”

他語氣裡帶著一貫的理所當然，彷彿我只是一個鬧脾氣跑出來的小女孩。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我不回去。”

周牧川愣了一下，壓著性子說：

“媽，別鬧了。淼淼快生了，家裡亂成一鍋粥，爸也知道錯了。你看，我把你最在乎的東西帶來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平安扣，遞到我面前。

“等回去，我找人用金線給你重新鑲起來。”

我看著那塊曾被他父親扯斷，被他默許送人的平安扣。

如今孤零零地躺在他手心，像是個廉價的籌碼。

“髒了。”

我說。

“不要了。”

周牧川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媽，你至於嗎？為了這麼點小事，連家都不要了？連我這個兒子都不要了？”

他指著站在一旁的賀聿臣，語氣尖酸起來。

“你是因為他才不回去的吧？一大把年紀了，你也不怕別人笑話！”

“閉嘴！”

賀聿臣一步跨到我面前，將我擋在身後。

他比周牧川高半個頭，眼神凌厲得像是一把刀。

“這裡是我的客棧，請你放尊重點。”

周牧川冷笑。

“你算什麼東西？我管我親媽，輪得到你插嘴？”

“你管她？”

賀聿臣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她發著高燒的時候你在哪？她被人當面扯斷外婆留下的遺物時你在哪？你現在來管她，是因為缺個保姆，還是缺個媽？”

周牧川被戳中痛處，臉漲得通紅。

“這是我們周家的家事！”

他繞過賀聿臣，死死盯著我。

“媽，你要想清楚，你要是不回去，以後老了誰給你養老？淼淼肚子裡的孫子，你別想抱一下！”

道德綁架。

他總是用這一招。

以前百試百靈。

但我看著他那張精緻利己的臉，心裡再也泛不起一絲波瀾。

“周牧川。”

我叫他的全名。

“你回去告訴你爸，離婚協議我已經簽了。如果他不同意，我會走法律程式。”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至於你，你不用給我養老，我也不會給你帶孩子。”

“我沈書禾，從今天起，不欠你們周家任何人。”